不是匆忙的奔跑,也不是迟疑的徘徊,就是那样一步步,坚定地,由远及近,敲击在走廊的地板上,也敲击在她愈发滚烫的心尖上。
沈栀意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拂过茶几上的向日葵花瓣,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迅速回落至四肢百骸,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她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聚焦于那越来越清晰的足音。
每靠近一步,她的心跳就漏跳一拍。
它停在了门外。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瞬,万籁俱寂,只有她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噪,震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然后——
“咔哒。”
钥匙精准地插入锁孔,金属簧片咬合、旋转,发出干脆利落的轻响。
这声音落在沈栀意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在她紧绷的心湖上轰然炸开。
涟漪瞬间化作滔天巨浪,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与从容。
门,向内缓缓打开。
傍晚最后的、最浓烈的金色光辉,争先恐后地从门缝涌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也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逆光的轮廓。
那轮廓熟悉得刻入骨髓,宽肩窄腰,脊背挺直,像一株永远不会弯折的白杨。
沈栀意的心脏在那一刹那,真的停止了跳动。
随即,更汹涌狂乱的心跳席卷而来,猛烈地撞击着胸腔,震得她眼眶瞬间发热。
她睁大眼睛,贪婪地一瞬不瞬地看向门口,生怕眨眼的瞬间,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作泡影。
他站在那里。
一身笔挺的白色海军常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风尘仆仆却不见半分凌乱。
肩章上的少校星徽在斜射的夕阳里,折射出耀眼而冷冽的光芒,与他周身略带倦意却依旧锋锐如鹰隼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的一手拎着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军用行李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的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和连续工作留下的清晰痕迹。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眉宇间凝着一缕挥之不去的疲惫,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诉说着许久未曾好好安眠的辛劳。
然而,所有的风霜、所有的倦意,在门扉洞开、目光触碰到屋内那个伫立身影的瞬间——
冰雪消融,春潮乍涌。
向羽整个人僵在了门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连呼吸都忘了。
他拎着包的手倏然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像最精准的狙击镜,牢牢锁定了沈栀意,从她的发梢到她的眉眼,再到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一遍遍逡巡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不敢置信的确认。
他在确认,这不是又一个疲惫至极后产生的幻影,不是异国他乡深夜梦回时,徒劳伸出的双手所触碰到的冰冷虚空。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那双总是深邃平静如寒潭古井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
向羽震惊于她如此真切地站在这里,即使早知道她会“回来”,亲眼所见的冲击依旧难以言喻。
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像海啸般冲刷着四肢百骸。
三个月积压的思念瞬间决堤,还有那哽在喉头、堵在胸口的酸涩与激动,让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染上了一层湿润的光泽。
沈栀意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更成熟沉稳,眼底却为她流露出如此脆弱与汹涌情感的男人。
视线一点点模糊,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