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灾难的根源。
平日里,父亲就总是因为这身军装而缺席他的成长,缺席家庭的温暖。
现在,连母亲最后的存在也被这身军装所带来的仇恨彻底碾碎了。
无尽的恐惧、悲伤、以及一种被彻底背叛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在这个少年体内爆发。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受了致命伤濒临崩溃的小兽,猛地扑向那个僵立的父亲。
随即用尽全身力气,用哭喊得已经沙哑破音的嗓子,对着他嘶吼,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倾泻而出。
“都是你!不是你妈妈不会死!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这身衣服!你的仇人!你把妈妈还给我!还给我!!
妈妈出事的时候你去哪了!你说过会陪妈妈和我过生日的!你为什么不在家!妈妈不在了!”
袁建国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砸着、哭着,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润,暴露了他并非毫无波澜。
可那点湿润,在袁野眼里,根本抵不上妈妈冰冷的手,抵不上他此刻的绝望。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妈妈!我恨你!”袁野的哭声越来越大,带着年幼的孩子能有的所有绝望和愤怒。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最后一句话,然后猛地推开父亲,转身就往外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跑到爷爷家楼下,看到爷爷熟悉的身影,才像脱力般扑过去哭的喘不上气。
“爷爷,妈妈没了……妈妈不在了……”
从那天起袁野就再也没过过生日,也是从那一天起,袁家父子之间那道巨大的鸿沟就彻底形成了。
时光一年年过去,他从幼儿园升到小学,再到中学,最后考上军校,袁野穿上了和父亲一样的军装。
他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壮,成绩也越来越优秀,可他和父亲的关系却始终停留在那年的黄昏里
那道鸿沟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缩小,反而因为他的成长和固执的怨恨,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宽,越来越无法跨越。
爷爷总说,父亲是爱他的,只是不懂得表达。
可袁野每次看到父亲那身军装,看到他沉默的样子,就会想起那年的生日前一天,想起那块白色的布……
想起妈妈温暖的怀抱最终变成了躺在地上的一具僵硬的尸体……
爷爷的劝告是好意,是希望这个家能完整,希望他能放下过去的痛苦。
可是爷爷没有经历过那种幼时失去母亲的撕心裂肺,没有体会过看着母亲躺在白布下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爷爷更没有感受过那种把母亲的离开和父亲的缺席死死绑在一起的怨恨。
那种痛,不像成年后的伤口那样激烈,却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渗透进袁野的成长里,成了他性格里的一部分,几乎无法剥离。
原谅?谈何容易。
只见袁野猛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冷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疼,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随即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像是要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那些清晰的画面都擦掉,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沈栀意依旧安静地倚在车门上,路灯的光线落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没有追问“你怎么了”,没有说“别难过了”,甚至没有露出同情的眼神。
沈栀意只是在袁野看过来的时候,轻轻抬起头,安静地回望着他,眼神清澈而平静,里面藏着一种无需言说的理解和支持。
她知道袁野不过生日,却从没有问过详细原因,此刻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沈栀意更明白,有些话不需要刻意去问。
看到这样的眼神,袁野心里那团乱麻般的情绪似乎奇异地平复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