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赛后的第三天,清晨四点四十五分。
总北高中自行车竞技部的活动室还是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训练正式开始时间是五点三十分,此刻大多数队员应该还在宿舍里沉睡。
但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月光走到储物柜前。开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怕吵醒什么。
然后,他取出了自己的自行车——那辆改装过的淑女车,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金属光泽。
小野田坂道推着车,像做贼一样溜出活动室,轻轻带上门。直到走出二十米,来到训练场边缘,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了……”他低声自语,“今天一定要完成……”
他跨上车,打开码表。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认真的脸——眼袋很重,显然没睡好,但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光芒。
昨天下午的战术会议后,皮埃尔教练公布了每个人接下来一周的专属训练计划。小野田的计划里有一项:在负重状态下,以不低于三十五公里的时速,完成训练场环形路线十圈。
训练场环形路线一圈八百米,十圈就是八公里。听起来不长,但问题在于“负重”——他的车后架上绑着一个二十公斤的沙袋。以及“不低于三十五公里的时速”——对于一辆淑女车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昨天下午他试了一次。最好成绩是第五圈时速度掉到三十二公里,第六圈彻底崩盘,差点摔车。
“小野田的耐力是他的最大优势,但也是最大弱点。”教练在会议上毫不留情地说,“他太习惯于‘慢而稳’的节奏了。在真正的比赛中,耐力型选手不是乌龟,而是能够长时间维持高输出功率的发动机。如果不能在高速状态下依然保持耐力优势,那么到了全国大赛,他只会成为队伍的拖累。”
那句话像针一样刺进小野田心里。
他不想成为拖累。
他想成为像凪同学说的那样——团队的“节奏稳定器”,甚至“影子王牌”的一部分。
所以,他偷偷提前了四十五分钟起床。不是想偷练,只是……想在正式训练开始前,多试一次。哪怕只能多坚持一圈,也好。
车轮转动,训练开始。
第一圈,很轻松。时速轻松维持在三十八公里,呼吸平稳,肌肉状态良好。
第二圈,开始感受到沙袋的重量。每一次踩踏都需要多付出一点力气,速度微微下降到三十七公里。
第三圈,大腿传来熟悉的酸胀感。小野田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踏频。码表显示:三十六点五公里。
第四圈,呼吸开始急促。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模糊了视线。他抹了一把脸,继续踩。三十五公里,刚好达标。
第五圈,昨天崩溃的节点。
小野田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累的,是紧张。他死死盯着码表上的数字,看着它从三十五慢慢滑向三十四,三十三点五……
“不行……”他低声说,身体开始前倾,用尽全身力气猛蹬。
三十四公里。
勉强维持。
但代价是,呼吸彻底乱了。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感。他知道,这样下去撑不过第六圈。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抬头,看前方,不是看码表。”
小野田吓了一跳,差点失控。他慌忙转头,看到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月光勾勒出那个人的轮廓——瘦高,双手插在兜里,安静得像是融入了夜色。
“凪、凪同学?!”小野田的声音因为惊讶而变调,“你怎么……”
“我一直在这里。”凪平静地说,从阴影里走出来,“从你偷偷溜出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