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局下半。
甲子园球场的灯光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记分牌上 11:7 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青道选手的视网膜上。四分差距,三个出局数。逆转需要奇迹,而奇迹需要从第一个打者开始点燃。
巨摩大藤卷的王牌本乡正宗,此刻没有站在投手丘上。他坐在休息区最前排,手臂搭在膝盖上,深紫色的帽檐下,目光如冰,锁定着青道的休息区出口。代替他站上投手丘的,是球队的终结投手——三年级右投手岛田,球速约145k/h,拥有一颗幅度极大的曲球和稳定的控球。
“最后半局!守住就是胜利!”巨摩大藤卷的捕手拍着手套,声嘶力竭。他们的守备阵容微微前压,意图明确:防止短打,用守备稳稳拿下三个出局数。
片冈监督站在休息区最前方,双手抱胸。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扫过即将上场的打者。那眼神里的含义很简单:去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第一棒,游击手,仓持君。”
广播声响起,仓持洋一拎着球棒,大步走向右打席。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只有近乎狰狞的专注。七局的压抑,七局的溃败,八局的反扑,所有的情绪都压在这一刻。
岛田的第一球,外角低的曲球,意图用变化球抢好球数。但仓持忍住了,没有挥棒。
“坏球!”
一好一坏。
第三球,又是一颗外角曲球。这次球路进垒了,但仓持再次忍住——他对变化球的选球,在压力下展现了惊人的冷静。
“坏球!”两好一坏。
球数领先。第四球,必须是好球。岛田投出了内角高的直球。
就在球出手的瞬间,仓持的腿部肌肉爆炸般发力!他不是要挥棒,而是直接盗向二垒!
“盗垒!”巨摩大藤卷的捕手惊叫着起身传球。
但仓持的速度太快了!他的起跑时机抓得完美,几乎与投手出手同步!二垒手接到传球时,仓持已经滑铲而至,手套与脚板几乎同时触垒!
“安全!!!”
无人出局,二垒有人!!!
青道休息区爆发出巨大的声浪!开门红!最关键的开局上垒,而且是进入了得分圈的二垒!
“第二棒,中坚手,伊佐敷君!”
伊佐敷纯瞪着眼睛,像猛兽一样走上左打席。“混蛋!看老子把家伙送回来!”他低声咆哮,摆出了牺牲触击的姿势。
触击?在无人出局二垒有人时,确实是推进跑者的稳妥选择。巨摩大藤卷的内野手立刻前压。
但就在岛田投球的瞬间,伊佐敷猛地收回球棒,改为正常挥击姿势!假触击真挥棒!
球是内角直球!伊佐敷全力扭身,球棒狠狠咬中球心——
“锵!”
球被打成强劲的平飞球!但方向……是朝着二垒手正面飞去!
“糟了!”青道休息区一片惊呼。
二垒手反应极快,侧身跃起,手套在空中拦截——
“啪!”
接杀了!
一人出局,二垒有人。 虽然出局,但这一球打得足够强劲,让二垒跑者仓持有时间回垒,无法推进。
希望的火苗被扑灭了一簇。压力来到了即将上场的打者身上。
“第三棒,投手,凪君。”
广播念出这个名字时,整个球场的声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巨摩大藤卷的应援声中多了警惕,而青道的呐喊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期待。
凪诚士郎从休息区站起身。他摘下打击头盔,露出一头汗湿的白发。两局投球的疲惫还残留在手臂上,但他的眼神清明如初,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他拿起那根在八局下半轰出三分炮的球棒,走向左打席。
就在他踏上打击区准备框的瞬间,巨摩大藤卷的休息区,主教练站了起来,对场内做了一个明确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