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县此言过矣。”王询早有准备,“株亭盛产竹木,淦亭有铁矿,昭亭茶业兴盛,两乡亦多良田。且蒲关愿额外补偿云潭县白银三万两,以弥补税收差额。”
“三万两?”贺宗望笑了,“兰关镇年征税银就有一万二千两,还不算各色杂税。三镇两乡加起来,年税不过七千两。这差额,三万两能补几年?”
闻言王询面色不变,说道:“蒲关可再加五千两。且浦关得兰关后,必大兴码头,届时货物吞吐量倍增,云潭县商贸来此税银可减半征收。长远来看,云潭所得实惠更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辩不休。骆秉章静静听着,偶尔端起茶盏啜饮一口。
待二人稍歇,骆秉章缓缓道:“二位所言皆有道理。然此事关乎两县百姓生计,不可不慎。”他看向贺宗望,“贺知县,若蒲关县再加补偿,你可愿考虑?”
贺宗望心中一震,听出了巡抚话中之意。他沉吟道:“下官非固执之人,只是兰关百姓世代居此,归属云潭已历数百年,骤然易帜,恐民心不安。”
“此事本官已虑及。”王询忙道,“置换之后,兰关百姓赋税三年不变,官吏暂由原班人马留任,徐徐过渡。”
“还有一事,”贺宗望听完缓缓说道,“兰关镇内有义仓三处,存粮八千石;义学堂一所,学子百馀。这些如何处置?”
“自然随镇移交。”王询接话道,“蒲关县还将拨款修缮兰关码头和学堂,扩建义仓。”
骆秉章点头:“看来二位已思虑周全。今日暂议至此,二位先回驿馆。三日内各呈详细方案,包括赋税核算、人员安置、财物交割等事项。”
“遵命。”二人齐声应道。
从府衙出来,王询与贺宗望并肩而行,两人虽表面客气,心中却各有计较。
“贺兄,”王询试探道,“不知三万五千两补偿,是否可再商议?”
贺宗望淡淡道:“此非钱财之事。兰关之于云潭,如咽喉之于人身,岂能轻易割舍?”
“贺兄言重了。湘江水路在云潭境内绵延百馀里,县城本是一大埠,又岂缺一兰关?”
“王兄既如此说,又何必非要兰关?”
……
次日,贺宗望秘密召见了一个人——兰关镇镇长叶得水。
叶得水是接到急信匆忙赶来长沙的,此刻在端礼门内一座茶楼雅室中,听完贺宗望所讲,惊得站了起来:“什么?要将兰关划给云潭?”
“小声些,一惊一乍的。”贺宗望示意他坐下,“此事还在商议,但省府已有允意。”
叶得水急道:“大人,万万不可呀!兰关世代属云潭管辖,岂能说改就改?且蒲关县山地贫瘠,若归其管辖,赋税必增,民生苦矣。”
“这些本县岂会不知?”贺宗望叹息一声,“然王知县提出增缴剿匪饷银,正戳中抚台心事。如今长毛肆虐,饷银短缺,朝延催缴又甚,省府难以拒绝。”
“难道就无转圜馀地?”
贺宗望沉思片刻:“唯今之计,需让巡抚看到,置换之弊大于利。”他声音转低,“你在兰关多年,可知有何隐患,可以拿来做文章?”
叶得水眼睛一亮:“兰关商会内部纷争不断,前副会长龙行甲死因蹊跷,马有财把持商会,与蒲关商人素有嫌隙。若归属蒲关,恐生民变。”
“好!”贺宗望忍不住拍案,“你且将此中详情写成条陈,尤其要突出蒲关商人与兰关商人的矛盾。另外,连络兰关士绅,联名上书反对置换。”
“下官明白!”
“好吧,你且去办。”
……
就在同一时间,王询也在驿馆中与蒲关来的几个心腹密议。
“贺宗望不会轻易松口,”王询说道,“我们必须拿出更优厚的条件,除了银钱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