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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五元端茶进来,见丈夫面色憔瘁,心疼道:“既已决定,就莫要再多想了。”
谭继洵勉强一笑:“只是觉得对不住欧阳山长,去年我落魄时,是他来信聘我去兰关任教的。”
“山长是明理之人,必能体谅你的苦衷。”徐五元宽慰道,“待娘病好了,孩子大些,你再出去教书不迟。”
谭继洵望向窗外,暮色四合,远山如黛。他知道,自今而后他可能再难有机会去兰关了。纵心底不舍,但正如他信中所写——孝道为人伦之本,这是他作为儒生必须坚守的底线。
半个月后,欧阳攻玉的回信到了。谭继洵展开信纸,但见字迹苍劲:
“继洵贤弟如晤:来信收悉,不胜唏嘘。孝道之大,重于泰山。贤弟侍母至孝,令人感佩。学堂诸事不必挂怀,已另聘教员暂代。望贤弟安心伺奉高堂,他日若得闲遐,兰关义学堂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读至此处,谭继洵眼框湿润。他走到母亲房中,将信念给娘听。
毛老夫人听罢,久久不语,最后只轻声道:“欧阳先生,是君子啊。”
谭继洵点头,心中既感激又怅惘。他知道,一段重要的人生篇章就此翻过。但在家庭需要他的时候,他做出了无愧于心的选择。这或许,正是儒家教悔的真缔——修身齐家,而后治国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