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然,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镜,镜子……”
“阴阳镜的事,你交代给小武了是吗?”磨山道人问。
范老翁微弱地摇头:“只讲了三个故事……还未传授驭镜之法……”
磨山道人面色一肃:“这可麻烦了,若不懂阴阳镜驾驭之法,动之恐生祸端。”
“拜托芮师兄……”
范老翁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子车武见状,急忙扑到床前,握住范老翁另一只手:“范嗲,不要,你坚持住。”
范老翁的眼中突然迸发出最后的光彩,他紧紧抓住子车武的手,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他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握住子车武的手也缓缓松开,垂落在床沿。
“范嗲!范嗲!”
子车武连声呼唤,但范老翁已再无回应。
磨山道人轻轻为范老翁合上双眼,低声念诵起超度经文。经文声在寂静的卧室中回荡,为这位守护阴阳镜六十馀载的老人送行。
子车武跪在床前,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十馀年来的相处,范老翁的谆谆教悔,那些关于阴阳镜的神秘故事,此刻都化作沉重的悲痛,压在他的心头。
窗外,不知何时变天了,起风了,天空聚起了乌云,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咽,仿佛天地也在为这位守庙人的离世而哀悼。
良久,磨山道人停止诵经,轻轻拍了拍子车武的肩膀:“小武,起来吧。范十三走得安详,这是他的福分。”
子车武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磨山道人:“道长,范嗲他真的走了吗?”
磨山道人点点头:“寿终正寝,无病无痛,这是修道人最好的归宿。”
子车武怔怔地看着范老翁安详的面容,忽然想起三日前老人问他是否愿意接任守庙人时的期待眼神,心中一阵刺痛。若是他当时就答应下来,范嗲是否就能安心离去?
“小武你无须自责,”磨山道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切都是命,凡事讲究一个缘字。”
子车武擦干眼泪,站起身:“道长,我现在该做什么?”
磨山道人说道:“你先回去叫你爹来吧,我们首要做的是让范十三入土为安。”
“好,我这就去叫我爹来。”
说完子车武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范老翁,只见他面容安详,仿佛睡着了一样。想起那面神秘的阴阳镜,他心中一叹,这才回家去叫父亲。外面狂风大作,把树都吹弯了,天色昏暗,一场夏日的暴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