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武伢子,打飞脚朋,这么急去哪啊?”(打飞脚朋,兰关方言,就是飞快地跑之意)
子车武头也不回,一路飞奔。
磨山位于兰关镇东边约十里处的兰江边,山势不高,但因山形如磨盘而得名。端午节子车武因为渌口水晶棺一事来过一次磨山,所以驾轻就熟。
十里路程,子车武不敢停歇,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太阳越升越高,灼热的光芒炙烤着大地,但他担心范老翁怕他撑不住,一直跑到磨山脚下不歇气,他顾不上喘息,沿着熟悉的山路向山顶的道观奔去。
磨山道观比伏波庙要简陋得多,几间瓦房围成一个小院,院门敞开着。子车武一阵风样冲进院内,只见磨山老道人正在院中晾晒草药。
“道长,范嗲不行了,他让我来喊你过去。”子车武弯着腰,手撑在双膝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小武你说什么?”
磨山道人转过身来,他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般深邃,但一双眼睛却明镜如水,仿佛能看穿人心,他看着子车武问道。
“范嗲今早突发急病摔倒在床下,现在气息奄奄,命在旦夕,他让我来请你老人家过去。”子车武急切地说道。
磨山道人这下听明白了,他神色一变:“范十三病了?”
“我也不知道,今早我发现他昏倒在床下,醒来后让我立刻来请道长。”
磨山道人不再多问,转身快步走进屋内,取出一个药箱背在身上:“走!”
令子车武惊讶的是,这位年龄比范老翁还要大的百岁高龄的道人步履矫健,赶路的速度甚至比他这个年轻人还要快上几分。二人沿着来路疾行,磨山道人一路沉默不语,面色凝重。
“道长,范嗲他……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磨山道人扭头瞥了他一眼,轻轻叹息:“范十三今年九十有一,寿数算是极高了,今次一劫,不知他挺不挺得过。”
子车武心中一沉,也不再问了,只是加快了脚步跟着磨山道人。
回到伏波岭时,庙门依旧保持着子车武离开时的样子,虚掩着。
两人快步走进庙内,直奔范老翁的卧室。推开门一看,只见范老翁依然躺在床上,面色比早晨更加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范老弟,”磨山道人快步走到床前,轻轻握住范老翁的手腕,唤了一声,见无答应,便为他诊起脉来。
子车武紧张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眼睛紧紧盯着磨山道人的表情。只见道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如何?”子车武急切地问。
磨山道人轻轻放下范老翁的手,摇了摇头:“元气已竭,油尽灯枯,非药石所能挽回。”
子车武如遭雷击,跟跄后退两步:“这,这怎么可能,范嗲他前几日还好好的,我们还一起抬……”
“范老弟,”磨山道人不再理会子车武,而是俯身在范老翁耳边轻唤,“我来了。”
叫了三遍之后,范老翁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看到是磨山道人,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芮,芮师兄你来了……”
磨山道人握住他的手,“我来了,范老弟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管说吧。”
范老翁艰难地转首,目光投向天井那边,“我放心不下阴阳镜,我死之后,想托付给芮师兄代为照看一下。”
磨山道人闻言一愣,然后又微微点头:“好,你放心吧,我会看顾的。”
“有劳芮师兄了”,范老翁虚弱之极,声若游丝,“帮我找到一个合适的守庙人。”
“恩,我明白你的意思。”磨山道人轻轻拍了拍范老翁的手背,“我会替你找的。”
范老翁眼中闪过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