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朝廷犹有过之。这等言行不一,何其虚伪!”
徐文藻端起茶盏,却又放下,说道:“这位先生看得透彻。其实纵观史册,中国自古至今,从未有依靠宗教举事而能成大事者。汉末黄巾,借太平道聚众,终被剿灭;元末红巾,虽假借明教,然后来成事的朱元璋却并非明教之人。这些个乱贼,不过是借宗教之名行造反之事罢了。”
许昌其接话道:“老先生博通史籍,所见极是。晚生以为,这太平军最可恶处,在于其欲‘变华为夷’。他们不奉正朔,擅改历法;不断发留辫,披头散发;不读圣贤书,专信异端邪说。推倒祠堂,不祀祖宗,此等行径,实是要断我华夏文明之根脉!”
罗世春听了许久,这时才开口说道:“诸位所言,馀深以为然。然则,这太平军何以能如此猖獗?自广西至江宁,势如破竹,其中是否也有值得深思之处?”
徐文藻长叹一声:“罗掌柜,此问切中时弊。老夫以为,太平军之所以能坐大,实因时局多艰——吏治腐败,民生困苦,赋役繁重,民不聊生。洪杨之辈,正是利用了百姓的怨愤。”
欧阳攻玉却道:“徐老先生所见固然有理,然晚生以为,根本还在于其邪说惑人。他们倡言‘天下一家,共享太平’,又以‘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相诱,愚夫愚妇,难免为其所惑。”
“晚生闻其在占领之地,推行‘圣库制度’,一切财物归公,此与王莽改制何异?违背人情,悖逆天理,岂能长久?”谭继洵说道。
徐文藻长身而起,马有财怕忙起身相扶,徐文藻摆手示意不必,他缓缓踱步:“诸位,吾尝读《资治通鉴》,司马温公论汉末黄巾之乱曰:‘张角所以能兴妖乱者,皆由郡县守令多非其人。’今日之势,何其相似。”
许昌其是读过这段记载的,略一回想,点头道:“诚哉斯言。若地方官吏皆能清正爱民,何致让邪教有机可乘?然则,太平军之害,犹在黄巾之上。黄巾尚知自己是中国人,而这拜上帝教,号名太平军,实则行西夷耶教,竟要以夷变夏,此乃绝华夏根基之患!”
马有财忽道:“我想起一事,我儿前年逃命回来后听他闻太平军主张效法泰西,此更显其数典忘祖之本质。”
徐文藻冷笑:“效法泰西?我中华文明源远流长,何须效法蛮夷?孔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这些人数典忘祖,终将自食其果。”
许昌其愤然道:“最可痛者,是他们竟敢妄称‘天国’。殊不知《诗经》云‘天命靡常’,《尚书》言‘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天命岂是这等妖邪所能妄称的?”
谭继洵点头称是:“孟子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洪杨之辈,毁仁灭义,正是一夫之流。”
徐文藻缓缓站起,走到窗前,望着槛外不日月昼夜西流的兰江,沉声说道:“老夫可以断言,此等悖逆天理、违背华夏人伦之乱贼,必不能成事。试看历史,凡是背弃华夏文明根本者,无不迅速败亡。太平军之败,只在迟早。”
许昌其也起身道:“老先生所言极是。晚生观其内部分裂之象已现——杨秀清,韦昌辉等人不和传闻已久,当非空穴来风,此正是‘自作孽,不可活’也。”
欧阳攻玉则道:“且其战略亦有重大失误。既占江宁,不全力北上直捣京师役,不毕其功于一役反而同时西征、北伐,分散兵力,珠为不智矣,此乃昧于大势,不知缓急也,焉得不败。以馀观之,十年间长毛必败矣。”
徐文藻转过身来,甚为赞同欧阳攻玉之言:“欧阳山长所言甚合我心,长毛弃华夏而尊洋夷,此其败始也。更重要的是,他们失去了士人之心。我华夏历来是士农工商四民社会,士为四民之首。今太平军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