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哥,刚才那回不算,咱再来打一场。”兰湘益刚才不敌,有些不服气,想要再打一场。
子车武嘿嘿一笑:“来就来,我还没过瘾呢。”
两个少年拳来脚往,打得有来有回。两人经常在一起切磋比武,对彼此的招式再熟悉不过。
“小心了!”
子车武一记直拳攻向兰湘益面门。
兰湘益不慌不忙,侧身避过,同时右手疾探,扣向子车武手腕。子车武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反抓向兰湘益,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在院子里转起圈来。
大人们都停下谈话,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少年间的较量。
僵持中,兰湘益脚下突然一绊,想要摔倒子车武。不料子车武早有防备,重心一沉,腰一扭背一靠,反而借势将兰湘益甩了出去。兰湘益跟跄几步,眼看就要摔倒,却见他腰身一拧,竟在空中翻了个斤斗,稳稳落地。
“好!”
九夫子忍不住脱口赞道。
这一声喝彩让两个少年都停了下来。兰湘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子车武则得意地拍了拍表弟的肩膀:“怎么样,这回认输了吧?”
“谁认输了!刚才是我让你的!”兰湘益仍是不服气。
“那就再来,怎么样?”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真是,见面就要打架,”子车英笑着打断,“一身臭汗,快去洗洗,一会吃饭了。”
晚饭很是丰盛,段木兰周菊花两个女人都炒得一手好菜。男女分坐,子车武和兰湘益两个少年和娘亲坐一桌,子车英兰季礼两老表陪九夫子谭先生坐一桌。酒斟满,子车英举杯敬酒:“谭先生,许夫子,礼老表,粗茶淡饭,招待不周不要见怪。我敬三位一杯,先干为敬!”说完便一口而干。
九夫子举杯:“七哥太客气了,许某今天叼扰了。”
谭继洵也举杯和子车英碰了一个,兰季礼尝了一口菜,“恩这鱼煮得好,又鲜又嫩,好吃!”
子车英笑道:“这是小武今早从江里打上来的,新鲜得很,来大家多吃点。”
席间,四人边吃边聊。
“谭先生在义学堂教什么?”子车英问道。
“欧阳山长安排我教授《论语》和书法。”谭继洵回答。
兰湘益听到论语,接话道:“论语呀,我现在正在学论语。”
谭继洵看向兰湘益,问道:“小友现在何处读书?”
兰湘益躬敬回答:“回先生话,我在南岸徐家湾村许氏族塾读书。”
“都读了些什么书?”
“《三字经》、《千字文》都念完了,现在先生在教《论语》。”
谭继洵点点头,又问:“可会作对子?”
“先生教过一些,只是学生愚钝,对得不好。”
谭继洵微笑道:“那我出个上联考考你,听好了,上联是‘江流天地外’。”
这上联出自王维《汉江临眺》一诗,文本意境开阔,对起来并不容易。众人都停下筷子,看向兰湘益。
兰湘益皱眉思索片刻,眼睛一亮,对道:“山色有无中。”
这对句不仅工整,而且恰好是王维原诗的下句,可见这孩子是读过这首诗的,亏他还记得。
谭继洵眼中闪过赞赏之色,连连点头:“你能记得王摩诘原诗,嗯不错。”
许昌其也抚须称赞:“小益确实不错。”
子车武见状,忙说道:“谭先生,我也会对对子。”
子车英笑骂:“你小子就会凑热闹,你肚子里那点墨水,我还不知道?”
子车武不服气:“爹你小瞧人,谭先生请出题,我肯定对得上。”
谭继洵笑道:“好,那我出题了——‘船行明镜里’。”
这个上联描绘江景,贴近生活,相对容易。子车武想了一阵,开口对道:“人,人在画图中。”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