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片刻,刘捌生下令绕至山寨东侧攀爬,“散开分成三组,动作小心点,不要发出声响。”
三组人瞬间如鬼魅般散开,刘捌生亲自带领一组率先向山上攀去。
寅时,十六人已悄然自山寨茅房处山壁潜入寨中,此时夜色墨黑,寨中寂静无声,大多数太平军都在鼾睡。岳州鏖战二十多日,城溃后又连续败逃,这些太平军士兵已是疲惫不堪,带队将领或许是觉得此地离岳州三百里之遥,地势又险峻易守难攻,官军断无可能来此,更遑论夜间了。占据石牛寨头几日将领尚还安排兵士巡逻值夜,后面见朝廷似乎遗忘了他们,根本没有出兵来此的意思,于是便彻底放松了,夜夜牢闭寨门高睡,可以说毫无警戒。
观察一番,刘捌生心下暗喜,真乃天助我也。他将十五人分成两队,自率三人直奔主寨大厅所在,其馀十二人则直取寨门,寨门一下即发信号引援军攻寨。
计令已定,刘捌生与三名老兵狸行猫跃,片刻之间便无声无息地蹿至主寨。见一间厅房内尚有灯光透出,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三名老兵藏在门外两侧,他则轻身一纵悄然蹿上屋顶,悄悄揭开瓦片,偷眼往里窥视。只见厅内,一名太平军将领正与两名部下饮酒,面色愁苦。
“……粮草将尽,只够三日用度了,援军又无消息,如之奈何?”那将领叹道。
一名部下劝慰:“将军不必忧心,石牛寨天险易守难攻,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且距岳州遥远,距长沙更遥远,真偏僻人迹罕至之地,快一个月了湘军丝毫不曾理会这里,恐怕是忘记了我们的存在根本不会来此。”
另一人却道:“听说曾剃头用兵如神,不可能不知道我部存在,不可不防。”
“湘军若是要来那早就来了,又何必一个月仍不见动静?我看你是小胆破心想多了。”先前那人反讥道。
“你,匹夫也,鲁莽无知!”见那人出言讥笑,后面这人亦没好语气,怒声回斥。
“好了好了,别吵了,吵得头痛。来,喝酒!”那将领以手抚额,叫停两人争吵,举杯喝酒。
那两人便也不再争吵,各自别过脸去闷头喝酒。
刘捌生听在耳中,心中冷笑。他向屋下同伴打了个手势,然后遽然拔刀,脚下一蹬,破瓦直坠而下。
“什么人!”
厅内将领惊慌大叫,可惜为时已晚。
刘捌生破瓦而下,刀光一闪,那将领惊呼声未绝已然身首异处。两名部下惊叫着欲夺门而逃,却被门外三名湘军老兵乱刀齐出结果了性命。
“队长,此二人已气绝身亡。”老兵甲低声道。
刘捌生点头:“速去夺寨门。”
石牛寨山门外小道上,郭松林已率部在此焦急等待多时。接到刘捌生手下的信号后,他立即下令队伍悄悄向寨门移动。
寅时三刻,寨门方向突然传来喊杀声。郭松林心中一紧,只道刘捌生等人可能已被发现,顿时不敢再等,他立即下令:
“准备强攻,冲!”
郭松林率众猛冲寨门而去,刚欲以撞木冲撞寨门,就在这时,寨门却轰然打开,只见刘捌生浑身是血站在门内大喝道:“哨长,快,快进来!”
郭松林率众一拥而入。寨中已乱作一团,太平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
“占领寨墙、屋顶!”
郭松林指挥士兵控制制高点。
刘捌生则带人继续清剿残敌,这位平时沉默的什长此刻如煞神附体,单刀所向,无人能挡。新兵席阿宝紧跟在他身后,虽是初次实战,却也有模有样地拼杀。
混战了半个时辰,天色放亮时,寨中战斗基本结束。太平军残部大多于睡梦中被杀,惊醒仓促应战的太平军亦全部战死,无一人漏网,天大亮时石牛寨顶已经插上了湘军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