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出省,皆需此文书方可通行。龙某以为,既由我负责办理文书,对外贸易一事,理应由我统筹。”
“文书之事,就有劳龙副会长了。”马有财接过话头,“既然龙副会长有此门路,今后商会货物出省的文书,就全权交由你办理。至于贸易对接,还是按照旧例,由各商号自行负责,商会居中协调即可。”
商会众理事纷纷附和,大半赞成马有财的意见。
这一招以退为进,既承认了龙行甲办理文书的权力,又限制了他的实际影响力。龙行甲虽心有不甘,但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结果。
兰关商会刚散会不久,一排满载货物的乌篷船缓缓靠向李公庙码头,打头的船上立着一位身材精悍的汉子,正是子车英。他一身短打装扮,裤脚还沾着未干的水渍,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也难怪,昨日下午他运送一批货物去蒲关县,夜里又装货太晚,今早天不亮就出发了,一夜未曾睡足觉,兵荒马乱的又担着风险,难免不显憔瘁。
船刚靠岸,子车英纵身跃上码头,对副手黄攸亭交待几句后便快步向镇上走去。
马府门口,管家老戴瞅见子车英过来了,招呼了一句:“老七回来了,老爷正等着你呢。”
“戴叔好,我这就去。”
子车英拱手而礼,径自入内去见马有财。
书房内,马有财正对着一幅湘江流域图凝神细看,子车英进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老七回来了,快请坐。”
马吉运闻讯也过来了,让下人上茶,子车英接过马吉运单手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搁茶几上放下,“马会长,蒲关县情势不妙,太平军一路已至湘赣边界,虽未攻打浏阳蒲关,但已控制周边要道,往来商旅皆受盘查,商路几乎已断。蒲关县内富户多有携家带口南逃的,市面箫条,米价已涨至每石三两二钱,盐巴更是有价无市。”
马有财眉头微蹙:“可曾亲眼见到太平军?”
“未曾亲见,只听说蒲关县东与赣省交界的白兔潭等地,有发现太平军斥候出没。”子车英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这是蒲关县德昌隆商号赵掌柜写给马会长的亲笔信,请收悉。”
马有财接过,展开信件,细细阅读,面色渐见凝重。
“爹,太平军若果西进,兰关镇地处要冲,恐将再次遭殃。”马吉运忧心道。
马有财将信放在桌上,沉吟片刻:“太平军志在长沙、武汉这样的大城池,兰关这样的小镇,他们未必看得上眼。曾大人率湘军正在岳州一带与太平军血战已有半月之久,听闻太平军战事不利,他们应无力来袭长沙。但乱世之中,最怕的是人心惶惶,自乱阵脚。”
他看向子车英:“老七你连番赶路,辛苦了。下午好生休息,明日一早,你再带队送批生石灰去浏阳。”
子车英一愣:“去浏阳?”
“浏阳分号那边传来消息,发了大洪水,当地爆发了痢疾,急需生石灰净水消毒。雷打石石灰窑合社库存积压了大量生石灰,借此机会不但可以售卖掉一批,也解了他们燃眉之急。”
“好,明早我就去雷打石装船。”子车英应下了,又寒喧了一阵,饮完杯中茶即告辞回家了。
子车英走后,马有财对儿子说道:“运儿你可知我为何在此时派子车英去浏阳?”
马吉运想了想,“可是因为龙掌柜那边?”
“龙行甲与长江漕帮合作,那批法国走私棉纱不日即将运抵。浏阳分号那边,需要有人去传达我的指令。”
“什么指令?”
“若局势有变,各分号需立即收缩业务,将现银逐步转移至乡下隐藏。”
“曾大人不是已经扼住了太平军的攻势吗,父亲为何仍做如此打算?”
“未雨绸缪罢了。”马有财转身,神色一肃,“商海浮沉数十年,我历经白莲教乱、鸦片战争和如今的拜上帝教乱,深知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