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我派人联系您。”
“如此甚好。”客商颔首。
送走客商后,龙行甲走到窗前,望着街上往来行人,心中盘算,与官府做这笔买卖虽然利润丰厚,但风险也大,一旦事发,就是要坐牢的大罪。然而要扳倒马有财,需要大量银子打通关节,这风险不得不冒。
“掌柜的,曹掌柜来了,说有急事。”伙计过来通报。
“让他上来。”
曹变己匆匆上楼,未及寒喧,他开门见山便将今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忧心道:“龙掌柜,我一时气愤,把官粮的事点破了,只怕马有财会狗急跳墙。”
龙行甲沉吟片刻,继而笑了:“曹掌柜做得好!马有财现在必定疑神疑鬼,猜测我们到底知道多少,这比直接揭穿他更有威力。”
他走到书桌前,取出一本帐册递给曹变己:“这是我暗中收集的有关马有财与太平军控制住的地方上交易往来的部分证据,虽不足以定罪,但也足以让他在商会中身败名裂。”
曹变己翻看帐册,越看越惊:“这些数字……他竟然贩卖了这么多石灰布匹到长毛治下的地盘?”
龙行甲冷笑一声:“这有甚好惊讶的?要惊讶的是,这些交易似乎有官府中人暗中庇护,我怀疑马有财与……”
话未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二人走到窗前,只见一队镇公所差役簇拥着一顶官轿停在布行门前,新任镇长叶得水竟然来龙记布行了。今年二月,上任镇长陶近山母亲病故,陶近山便丁忧回乡守丧了。这个叶得水是三月中旬来兰关镇任职的,到任之初,兰关士林商绅商会等设宴招待过他,短短两三个月时间,龙行甲也只与这新镇长浅浅打过两次交道,不太了解,只听说他老家是衡州府酃县的。
龙行甲略思忖间,与曹变己对视一眼,均感意外。龙行甲整了整衣袍,快步下楼去迎新镇长。
“不知镇长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龙行甲躬身施礼。
叶得水年约五旬,面容清瘦,山羊胡稀疏,他下轿后扫了一眼布行门面,淡淡言道:“龙掌柜不必多礼,本镇今日巡视商户,了解了解民情。”
话虽如此,他却径直走入店内,认真察看布匹成色,询问价格销量,俨然一副例行公事的模样。龙行甲心中忐忑躬身陪侍在侧应承着,曹变己趁机从后门走了,避免与镇长照面。
察看一番后,叶得水悠悠说道:“龙掌柜在兰关经营多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实为商界楷模。只是……”他话锋一转,“近来本镇听闻商会换届在即,内部似有些不和之声,龙掌柜可知情?”
龙行甲心中凛然,知道正题来了,忙恭声回道:“禀镇长大人,商会即将改选,各位会董和商号会员有所议论也是常情。龙某资历尚浅,唯商会公推结果是从。”
叶得水似笑非笑:“是吗?可本镇听说,龙掌柜颇有进取之心呐。”不等龙行甲回答,他踱步到墙上挂着的一幅湘江航运图前,似是无意地问道:“龙掌柜与汉口洋行往来频繁,可曾听说洋人有意在云潭开设码头之事?”
龙行甲心中一紧,这是极为隐密的事情,这新镇长如何得知?他谨慎地措辞答道:“龙某确实与洋行有些生意往来,但不多,此等洋大人之事,非我等小商贩可知。”
叶得水不置可否的微点其头,忽然低声说道:“马会长在兰关商界打拼三十多年,又首建商会,对兰关和兰关商界劳苦功高。此次商会换届,本镇以为当以稳定为重,龙掌柜以为然否?”
龙行甲终于明白叶镇长此次来访的真正目的了,他是为马有财站台的。他心中虽恼,但面上仍躬敬答道:“镇长大人说的是,龙某深以为然。”
送走镇长后,龙行甲面色阴沉。叶镇长显然已支持马有财了,形势对他极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