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长毛肆虐,商路不畅,我们马会长前几日还在抱怨呢。”
客商声音低了些:“不瞒龙掌柜,我们经过郴州衡州时,确实遇到官兵设卡严查,说是防备奸细混入。不过……”他顿了顿,“我们有英吉利国领事馆和两广总督府开给的官凭,可通行无阻。”
龙行甲眼中精光一闪,旋即恢复平静:“原来如此。来,尝尝我们洞庭湖的君山银针,虽不如武夷山岩茶有名,却也别有风味。”
“恩,好茶!”
“好茶!”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送走客商后,龙行甲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江面上来往的船只,心中盘算着刚才得到的信息。马有财果然已经注意到货运抢生意压价和土洋布之争等问题,这老狐狸嗅觉伶敏,不容小觑。
“哥,这帮粤佬可靠么?”龙行乙说道。
“可不可靠不要紧,我自有应对。”
兄弟俩正说着话,忽有伙计过来禀报:“掌柜的,曹掌柜来了,说有急事相商。”
龙行甲转身:“请他到书房。”
“哥,那我去布坊了。”
“恩,你去吧。”
龙行甲刚到书房,曹变己便匆匆进来,面色有些凝重:“龙掌柜,出事了。今早马有财突然召集米业同行开会,宣布成立米业同盟,统一收购价格和销售渠道。我妹夫在晋丰粮祜做伙计,听说同盟规矩极严,违反者将受到集体抵制。”
龙行甲眉头微皱:“这是冲着我来的。我上月刚谈妥一批四川低价米源,准备投放兰关、槠洲市场。”
曹变己忧心忡忡:“更麻烦的是,马有财在会议上暗示,支持他连任的商号,将在同盟内获得优惠待遇。已经有好几家原本态度摇摆的米行表态支持他了。”
“呵呵,好一招假公济私。”龙行甲冷笑,“不过,马有财未免太小看兰关的商人了。利益面前,所谓的同盟能维持多久?”
曹变己声音转低:“还有一事,今早码头传来消息,缪冬生前日夜里秘密拜访了马有财,二人谈至夜深。”
龙行甲眼中寒光一闪:“这个缪冬生,果然是个两面派。前日还在向我表忠心,转头就投靠马有财了。啍,风吹两边倒的狗尾巴草!”
“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曹变己问道,“浏阳袍哥会那边我认识几个熟人,可以给江瑞安瓷器行制造点麻烦。”
龙行甲摆手:“不必。缪冬生这种人,重利轻义,今天可以投靠马有财,明天同样可以背叛他。我们只需让他明白,支持我们的利益远大于支持马有财就行了。”
曹变己若有所思:“龙掌柜的意思是……”
龙行甲从书桌抽屉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通过汉口洋行联系到的江西瓷商,他们可以提供比缪冬生现有货源便宜两成的优质瓷器。你找个合适的机会,让缪冬生‘偶然’得知这个消息。”
曹变己会意一笑:“嗬嗬,妙啊!这样一来,定会让那缪冬生明白,与我们合作才有更大利益。”
龙行甲笑而不语。
午时过后,六总喜安居家具木业的一处工坊里,曹变己过来察看,伙计们正在给一批新制作的家具打磨上漆。木屑飞扬中,他注意到伙计之中有一个生面孔。
“哎,那个小伙子,你过来一下。”曹变己招手。
年轻伙计迟疑片刻,走了过来,低着头不敢看曹变己。
“你是新来的?哪个介绍你来的?”曹变己和声问道,同时注意到小伙计双手白淅,不象是干粗活的人。
“回掌柜的话,我是前日才来的,是张工头介绍的。”伙计声音有些紧张。
曹变己点点头,忽然问道:“你觉得这个榫卯结构做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