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雕刻的龙头刷了彩绘油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威武又拉风。
子车英坐在兰关队龙舟上,手握船浆,躬腰曲背,目光扫视着其他三只队伍。因为少小习武,又长年打渔,他一身的腱子肉,手臂肌肉虬结,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子车英喜欢划龙舟,从十七八岁起他年年都参加,划了十六七年了,他仍然乐此不疲,他是兰关队的主力队员。能够代表兰关老街出战,他心中很感荣幸和骄傲。
“老七,你看那边,双江村的龙船过来了。”队友白六斤用桨柄指了指对岸。
子车英顺着方向望去,只见双江村的龙舟缓缓起步朝这边划了过来,两个熟悉的身影在队伍里,那是他的四堂兄子车昆和五堂兄子车仑。待得船过江心,双方互相看见了对方,子车英向两位堂兄挥了挥手,他们也挥手回应。
稍后,南岸队的龙舟也划过来了。
“七老表!”一个瘦高个中年男子向子车英喊话招手,他是子车英远房老表兰季礼。
子车英回应道:“礼老表,今年你们可要加油咯,去年垫底,今年总不能还垫底吧,哈哈你说是不,老表。”
“肯定的,老七你等着瞧吧,我们南岸队今年肯定能打个翻身仗,争取把你们双江队干翻,哈哈!”
“哈哈,礼老表想法是好的,就怕你们没有这个实力哦。”
“有没有这实力,那一会就走着瞧吧。”
“拭目以待!”
……
四只龙舟队一字排开,都聚在了沙窝码头河中间,陀手调整好了船姿,队员们都收了浆,静静的等待着码头上赛会指挥台的号令。与其他三只队伍有所不同,浒塘队龙船上,队员中有五六个膀大腰圆,太阳穴鼓鼓的江湖武者身份的汉子,为首的是蔡次公,浒塘村有名的泼皮无赖出身,后来去浏阳淘金,添加了当地袍哥会。仗着黑白两道的关系,很是发了一笔财,前几年高调回乡,买田买地大把置业,阔气得不得了。他好勇斗狠,添加浒塘龙舟队后把队员的风气都带坏了。此时,蔡次公正对着其他队伍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几分轻篾。蔡次公自恃是袍哥会的人,这在兰关镇不是什么秘密,他仗着这层身份,平日里就没少欺压乡邻。
未时三刻,一阵鼓响锣鸣,又是“噼里啪啦”的鞭炮震天,码头上载出预备的信号,又三声火铳响后,比赛开始了,四条龙舟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点。
“咚,咚,锵!咚,咚,锵!”各队的鼓手拼命敲击,桨手们跟着节奏,奋力划水。
起初四条船并驾齐驱,江面上水花四溅,两岸观众的呐喊声震耳欲聋。不到半程,上届冠军双江队逐渐领先,浒塘队紧随其后,兰关队和南岸队稍落后一截。
子车英全力划桨,汗水从额角滑落。他能感觉到浒塘队的船越来越近,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喘息声。
突然,浒塘队的鼓点一变,节奏明显加快了许多。他们的船猛地向前冲去,不是朝着前方,而是斜刺里撞向双江队的龙舟!
“小心!”子车英脱口喊道。
但警告来得太迟。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浒塘队龙船头狠狠撞在双江队龙舟的中部。快速猛然的撞击之下,顿时木屑飞溅,双江队龙舟剧烈摇晃,在队员们的惊呼声中在,倾刻间翻复江中,三十馀名桨手全部落水。
岸上观众哗然,都惊呆了。龙舟赛上小摩擦常有,但如此明目张胆的撞船,实属罕见。
落水的双江队队员纷纷冒出水面,有人向岸边游去,有人试图把倾复的龙船翻过来,但慌乱间一阵手忙脚乱。子车昆和子车仑抓住翻复的船身,朝浒塘队怒目而视。
“蔡次公,你他娘的是瞎了眼了,还是眼睛长屁股上了,咹?!”子车昆踩水怒声吼道。
蔡次公站在浒塘队撞折了龙头的龙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