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字,能写会算,一表人才,少一条骼膊又算得了什么,我表姐夫是生意人,他心里明镜似的,不然也不会一听我说是为兰关商会马会长家少爷来说媒的就同意了咯。”
马有财沉吟片刻,说道:“既如此,就劳老七妹子你多费心了。聘礼方面,我马某人断不会亏待曹家姑娘。”谭腊梅也在旁频频点头。
“马会长、夫人,这个好说,不过我听说吉运少爷自回来后一直闭门不出,这说媒提亲的事,总得他点个头才是。”段木兰看了看马有财谭腊梅夫妇俩,低声说道。
马有财点点头,唤来管家老戴:“戴叔,你去请少爷来前厅,说有要事相商。”
不过片刻,马吉运缓步进来。他穿着藏青色长衫,空荡荡的左袖仔细地别在腰间,面色苍白却整洁,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净,唯有眼底的伤感透露着内心的颓然。
“爹、娘,七婶。”他微微躬身行礼。
段木兰连忙起身:“吉运少爷客气了,一向不见,又清减了些,少爷还是要注意身体咯。”
马吉运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在对面椅子坐下。
马有财看了儿子一眼,开门见山说道:“今日请你七婶来,是为你的亲事。槠洲镇同丰米行曹老板家的小女儿,名唤玉娥,年方十七,据说品貌端正,知书达理。我和你娘想请七婶为媒,去给你提亲一事,你意下如何?”
马吉运垂眸,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袖筒,半晌方道:“但凭爹和娘做主。”
段木兰察言观色,柔声道:“吉运少爷,我晓得你心里还念着素兰姑娘。可缘分这事强求不得,龙家既然选择了王家,况且素兰也已经出嫁了,咱们也得往前看不是?曹家姑娘是我远房表侄女,不但长得好看还绣得一手好花,还会读书算帐,不是那等娇生惯养的小姐,妥妥的持家过日子贤内助。”
马吉运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却很快又归于沉寂。
“有劳七婶为我费心了,我这般残缺之身,有人肯下嫁已是万幸,岂敢挑剔。”
段木兰当即拍手道:“这说的什么话!马少爷一表人才,满腹经纶,若不是时运不济,伤了骼膊,就是娶知府家的小姐也配得上。既然如此,那我就正式去给你提亲了?”
马吉运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马有财见状,忙让管家封了红包,又备上几匹上好的绸缎,让段木兰带去曹家作为上门礼。
雨渐渐停了,屋檐滴水声清淅可闻。马吉运望着窗外发怔,忽然问道:“七婶,那曹家姑娘可知我断臂之事?”
段木兰笑道:“放心,我早已说明,这等事瞒不得,表姐夫说,过日子靠的是头脑和心性,不是骼膊。”
马吉运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归于平静,只微微颔首,再次谢过段木兰后,转身告辞进屋去了。
三日后,天放晴了,湘江水面波光粼粼。段木兰带着厚礼,乘船前往槠洲镇。槠洲与兰关相隔不远,大约三四十里路,处在兰关和云潭县城中间的湘水河畔,也是湘水沿岸一处重要的商埠。同丰米行就坐落在镇上的徐家桥街上,到码头只有两百米,米行门前车水马龙,人潮如织。
曹家宅院就在米行后头,青砖黑瓦,高墙小院,透着殷实之家的底气。段木兰在码头下船后,雇了挑夫挑提亲礼物,一路步行前往同丰米行。
段木兰到的时候,曹老板曹三立正坐在厅堂看帐本,见自家堂客表妹来了,忙起身相迎。
“木兰表妹来了,快请坐。”曹三立出自云潭县山门乡曹氏,和兰关曹氏是同支,他五十上下年纪,面庞红润,眼神精明,留着整齐的短须。
段木兰让挑工将礼物抬进来,笑道:“表姐夫忙不赢哈,这些是马家备的一点薄礼,马会长特意嘱咐,说仓促之间不及备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