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铁,需要矿石,需要炭,需要人力,需要技术,一环扣一环。”“粮食?"她笑了笑,“秋粮刚收,这两年还算丰足,但加上我的库藏、各坞堡的存粮、严格控制分配,撑到明年夏收,问题不大。而明年,用了新肥的田地,产量必定增加。更重要的是一一”
她想了想那些流民:“他们不是来吃白饭的。壮丁修城、挖渠、入军、进作坊。”
“妇人织布、做饭、带孩子。老人孩子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轻活。每个人都在产出,就能从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里,榨出足够的养分,反哺给每一个推动它的人。”
谢恒厥似懂非懂,但他被明昭眼中那璀璨的,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光彩彻底吸引住了。
他咬了一口手中的柿子,很甜。
他想着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再看向眼前与他一般大,却仿佛能执掌乾坤的明昭,这座城池,这片土地,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恒厥,"明昭对上他的眼睛,“别担心,晋阳来多少人都吃得下。我们不是在消耗,我们是在创造。创造一个新的并州,一个新的开始。”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身后是沉淀着往昔荣光的王府庭院,她眼前是正在艰难新生的晋阳城。
而她站在这新旧交替的节点上,目光清澈坚定,谢恒厥怔怔地点头,心似乎被这阳光和话语,悄然照亮了。
自从明昭在壶关说了那番话后,坞堡就将她的话宣扬出去,并骂她大放厥词,说赵缜其心可诛。
羯人抢了氐族一块地,氐族虽然拿下中原,但与匈奴、羯人杠上,根本腾不出手。
他们无能狂怒,深觉赵缜背叛,于是帮忙宣扬他造反,他其心可诛。本来赵缜的势力消息传不了那么远,被他们免费宣传,吸引来了不少人,源源不断的流民就是最好的证明。
明昭真的很想说真是谢谢诸位的支持。
百姓对晋有归属吗?
真把自己当汉了吗?
曹操要说自己是大汉忠臣是因为人心,晋有个鬼心。他们才不管赵缜造不造反,只知道这是汉人势力,赵家被传得想建新国,去了有地有粮,那还等什么,他们不能慢了。还有许多读书人也奔涌而来,他们眼里只有从龙之功。还有手里有兵的,比如现在在拜访赵缜的薄越,说了家父的情况,愿意投奔将军,赵缜忙道好好好。
赵缜让人去请明昭来。
下人领命而去,不多时,明昭便走进了议事偏厅。她今日穿了身便于行动的藕荷色窄袖胡服,头发简单束成双髻,额前碎发被秋风吹得微乱,衬得小脸越发清透,眼睛亮如晨星。“阿父。”
她先向赵缜行礼,目光随即落在赵缜下首站着的少年身上。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劲装,腰间佩刀,虽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英气和桀骜。他肤色微黑,五官深刻,一双眼睛尤其锐利,此刻正带着几分探究和紧张,回望着明昭。
“昭昭来了。“赵缜脸上露出笑意,招手让她上前,“来,见见薄越薄小将军。薄小将军乃是河南义军首领薄公之子,少年英雄,此番携父命前来,欲与我等共图大事。”
薄越连忙抱拳,“薄越见过女公子。家父薄盛,久仰赵将军威名,特命越前来投效,愿效犬马之劳。”
明昭还了一礼,目光在薄越身上打了个转,忽然问道:“薄小将军武艺如何?”
这问题来得直接,薄越微微一愣,“略通弓马,粗知刀枪,不敢言精。”赵缜在一旁笑道:“正好,陈岱与怀远都在后头校场练兵,昭昭既问,不如同去一观?也让薄小将军与我麾下儿郎切磋切磋,彼此熟悉。”明昭眼睛一亮:“好!”
一行人移步至府邸后院的演武校场。
场边兵器架上刀枪剑载俱全,场中正有士卒操练,呼喝声震天,陈岱与赵怀远闻讯也赶了过来。
赵缜示意薄越下场。
薄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