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手,便不计入你商队私兵范畴了,他们的粮……你自己担着便是,官府不予追究,也不另征税费。”明昭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那眼神清澈见底,似乎完全没听懂父亲的深意,只是很单纯地在计算得失。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肩膀微微一垮,勉为其难的妥协。
“行吧……既然是规矩,女儿认了。三成就三成。”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阿父,账目核算需要时间,而且有些货物是换了东西,未必都即时变成粮食或钱帛。这税怎么交?何时交?按什么交?”赵缜见她答应得还算痛快,心中大石落地,语气也轻快了些:“这个好说。你可按月或按季,将总账目呈报府衙,由府中计吏与你的人一同核算,核定应纳税额后,以粮食、布匹、或当下最紧缺的物资缴纳皆可。至于时间……首次缴纳,便定在下月初如何?也让你有时间整理账目。”“下月初啊………明昭小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点点头,“好,女儿知道了。那女儿这就回去让谢阿兄和下面的人开始准备账册?”“去吧。“赵缜挥挥手,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早些歇息,别太劳累。”
“女儿告退。”
门扉轻轻合上。
赵缜独自坐在书房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三成的商税!以她现在生意的规模,这将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收入,足以大大缓解军需压力,甚至可能支撑到秋收!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粮仓重新被填满的希望。
而走出书房的明昭,在回廊转角处停下脚步,笑出了声。随后咳了咳,她还以为她爹还得再憋几天呢。
看他那如临大敌的模样,逗起来还挺好玩的,不过她爹一看就不会算账,武将还是好欺负。
她当然知道要交税。
不交税明显她爹快把自己穷死了。
她缓步走回自己的小院,春华迎了上来。
“告诉谢阿兄和宋先生,"明昭的声音平静无波,“将军要收商税了,三成。让他们从现在开始,把所有账目做两套。一套明账,要看起来红火热闹,但利润合理。一套暗账,记录真实收支,明账一个月后交给府衙。”交税,交多少由她说了算,反正刚好够军中用就行了,她听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万一亲爹变后爹了怎么办?
春华心领神会,低声应道:“是。”
明昭走进屋子,在书案前坐下。
交税,不是损失,是投资,而且赵缜只说了商税,那么她囤积的粮食本身呢?
她用工票体系吸纳的民间物资和劳力产生的隐形利润呢?她未来可能涉足的其他行业呢?
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
窗外,壶关的夜空星子稀疏。
城内那条主街上,赵氏店铺的灯火已经熄灭,新的游戏规则,在父女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悄然确立。
一个要粮,一个要权和更大的发展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