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显然是在加固城防。
明昭停下了脚步,转向一直沉默护卫在侧的王猛。他是四名亲卫中看起来最为沉稳干练的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国字脸,眼神锐利。
“王猛,"明昭开口,声音清晰,“我父如今,以壶关为基,周边具体控制了哪些地方?我需心中有数。”
王猛略一迟疑,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煦,赵煦摸了摸鼻子,“阿父说过,昭昭想知道什么,只要不涉机密军情,但说无妨。”王猛这才抱拳,沉声禀报,言简意赅,“回女公子,将军自去岁冬夺回壶关后,首要在于稳固关防,肃清残敌。”
他顿了顿,在组织语言,好让眼前年幼的女公子能听懂。“一是壶关本关及关内三寨。关城自不必说,已加高加固。关后依山势,建了飞云、磐石、青溪三座辅寨,成特角之势,屯驻精兵,储备粮械。关前五里内的丘陵隘口,皆设烽燧哨卡,日夜警戒。此为根本,不容有失。”明昭微微点头,这是据险而守。
“二是关外一日至两日脚程内的要害之地。”王猛继续道,语气骄傲,“东面七十里,控扼滏水渡口的临河戍,已被我军拿下。那里原有戍卒百余人,将军亲至招抚,现驻兵三百,卡住了从河北平原西来的水路要道。”
“西面,沿旧粮道深入太行余脉约五十里,有一处唤作黑风隘的险要山口,易守难攻。将军派一队人马进驻,扼守粮道西端,监视山西方向动静。”“此外,"王猛补充道,“关城以北三十里,有几处相连的河谷,土地相对肥沃,水源充足,名青河谷。将军已遣部分军户及新附流民前往垦殖,建立军屯,是为我军粮秣之基。”
明昭心心中快速勾勒着这幅地图,壶关是心脏,临河戍和黑风隘是东西门户,青河谷是粮仓。
“还有呢?”
王猛的神色变得稍微复杂了些,“壶关大捷之后,将军威名远播。周边百余里内,尚存的大小汉人坞堡,如张氏堡、李家寨、周家峪等七八处,皆已遣人来拜,表示归附,愿结盟互保。他们尊奉将军号令,提供部分粮草、丁壮,遇警会向壶关求援或退避。但其内部事务,我军暂未插手。可视为藩篱与耳目。”他看了一眼明昭,似乎怕她不明白其中的微妙,“这些坞堡墙高壕深,家主多为地方豪强,乱世自保而已。将军眼下兵力尚不足以尽数吞并,故以笼络为主。然此确为我军缓冲,令胡骑小股不敢轻入,他们大军来袭亦需先拔除这些镇子。”
明昭听懂了。
这就是影响区,是盟友也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但现阶段利大于弊。“胡人呢?最近可有异动?”
“去岁围攻壶关的胡人主力,溃退后似有内争,加之寒冬损耗,开春以来,壶关正面百里之内,未见大队胡骑集结。仅有零星游骑在外围逡巡,见我烽燧严整,也多退去。然将军有令,不可松懈,斥候日夜四出,远探二百里。”明昭心中了然。
胡人暂时被内耗和赵缜的狠厉打懵了,正在舔舐伤口或争夺利益。这给了壶关极其宝贵的喘息发展期。
“多谢,我明白了。”
“女公子客气。”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正在加固的城墙,又看了看街上神色忙碌的人们。她理了理,如今是壶关已稳,门户已控,粮仓在建,藩篱已立,敌人暂时蛰伏。
天时、地利、人和皆备。
现在是时候往这个骨架里填充血肉,让它真正强壮起来了。她正好知道一些能让这血肉长得更快、更结实的法子。“阿兄,"明昭看向赵煦,眼中跃跃欲试,“我们先去匠营看看,烦请带路。”“好嘞!”
赵煦立刻响应。
一行人朝着城中铁木匠人聚集的区域行去。春日暖阳下,少女娇小的身影被一群精悍的护卫簇拥着。从匠营出来,日头已微微偏西。
明昭此行收获颇丰。
她亲眼见到了壶关内匠人的窘迫,工具老旧,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