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望向蜿蜒前行的队伍。
此情此景,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明昭的记忆深处。她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中土世界的精灵们,在黄昏的微光中,穿越迷雾山脉,前往灰港岸,踏上西渡的船只。
同样是为了生存与希望,同样是携带着文明的火种与记忆,在瑰丽而危险的天然画卷中,进行悲壮又充满宿命感的迁徙。只是精灵的迁徙优雅而忧伤,带着神话的诗意。而他们的迁徙,是沾满泥泞、喘息沉重、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的挣扎。没有银色的月光,只有寒冷的晨曦。没有悠扬的精灵歌谣,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偶尔压低的催促。没有去往海外仙境的船只,只有前方那座风雪中的关隘,以及关隘后同样未知的,需要刀耕火种去开辟的未来。但这份为了延续而背井离乡,这份将族群紧紧护在怀中的使命感,却是如此相通。
明昭握紧了祖母冰凉的手,她不是精灵,她是赵明昭,是这乱世中一个想要活下去,并想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凡人。
脚下的路再难,也是通往生的路。眼前的景色再美,也掩不住背后的血泪与杀机。
她深吸一口寒冷而纯净的空气,转过头,不再回望,目光坚定地望向山坡之上,那片被晨光勾勒出的、更开阔的丘陵地带。路还在前方。
队伍如沉默的溪流,继续向上,融入那片渐渐明亮起来的,属于魏晋的,苍凉壮阔的天地之间。
就像记忆中的精灵,告别了林顿与罗斯洛立安,踏上那最后的航程。而他们的灰港岸,叫做壶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