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云城精锐与各家部曲混编的队伍,则分散在庞大队伍的外围和关键节点,既作护卫,也维持着最基本的行进秩序。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牲畜的响鼻在寒夜里格外清晰,近万人的队伍,如同一条巨蟒,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蜿蜒着离开他们曾经的家园,没入西北方向苍茫的荒野。明昭扶着祖母上了特制的马车,里头还有明淑、青娘同乘。她掀开车帘一角,回望逐渐被夜色吞噬的云城轮廓,心中并无太多伤感,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要奔波了。
但这次好在有军民一同,还有食物帐篷,不像先前那么人心惶惶,他们有明确的路线。
队伍的行进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一些。
因为谢云归给了一条非常靠谱的路。
“我们走的路,并非寻常樵夫猎户走的小径。"出发前,他裹着厚裘,对他们几人解释道,“那是前朝武帝北伐时,为向边关转运粮草辎重,征发民夫在太行余脉的丘陵间硬生生开辟出的粮道。虽年久失修,多处被荒草掩埋,且需绕行一些险峻之处,但其基础尚在,最窄处亦能容马车行过。只需先锋稍加清理,大队通行无虞。”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想不到她还能吃上曹操的软饭,就冲这个,她也会帮曹公报仇的,因为她也想要司马家的江山。她就说谢云归有办法,毕竟没有这一遭,他在没有什么兵马的情况下,也安全到了壶关。
此刻,队伍正是沿着这条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旧粮道,向西北挺进。道路比想象中宽阔,虽然积雪未化,路面坑洼不平,两旁枯木丛生,但足以让车马队保持相对完整的队形。
陈岱派出的先遣小队,一边探查前方路况,一边用刀斧简单清理过于茂密的枝桠和塌方的土石。
起初天地间只有混沌的黑。
渐渐地,东方天际撕开一道青灰色的裂隙,微光渗入,世界开始显露出它原本的,近乎蛮荒的轮廓。
明昭裹着祖母缝制的靛青斗篷,厚实的新棉将她与车厢外的严寒隔开,她望着窗外。
冬天的晨雾,是北方独有的,带着凛冽寒意的,乳白色的轻纱。它们从枯寂的河谷中升起,缠绕在光秃秃的,姿态嶙峋的乔木枝头,弥漫在衰草连天的荒原上。
队伍行进其中,前方的车马人影时而清晰,时而朦胧,仿佛行走在一幅不断晕染开来的,巨大的水墨画里。
空气是冰凉的,吸进肺里凛冽,却纯粹得让人头脑清醒。她想起上辈子在病房里,透过玻璃看到的总是灰蒙蒙的,带着尘埃尾气和消毒水味道的城市天空。
而这里,天穹是高远而澄澈的鸦青色,即使有薄雾,也遮不住那种辽远空旷的质感。
远处的太行余脉,在雾霭中露出深黛色的,波浪般的脊线,沉默而庄严地横亘在天边,像是这片破碎山河的脊梁。
魏晋的风物,是未经驯服的壮美,带着近乎残酷的诗意。路旁的树木多是些不知名的落叶乔木,此刻褪尽了繁华,只剩下交错盘虬的黑色枝干,偶尔能看到几丛冬青或松柏,在满目枯黄中点缀着墨绿,成为这友白世界里的浓重色彩。
没有机器轰鸣,没有霓虹闪烁,甚至没有多少鸟兽的踪迹,或许都被这庞大的迁徙队伍惊走了。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脚步声、车轮声、以及偶尔压抑的咳嗽或低语。这庞大而沉默的进行曲,背景是亘古的山川与晨雾。道路并非总是坦途。
旧粮道虽宽,毕竟废弃百年。
有些路段被山洪冲垮,乱石堆积。
有些地方岩壁崩塌,通道狭窄。
更有几处需要横跨已然冰封但冰层厚薄不均的溪涧。在一次需要绕过一处滑坡,道路变得仅容一人牵着马匹小心通过时,所有人都必须下车步行。
明昭踩在冻得坚硬、覆着碎雪和枯叶的地面上,祖母由青娘和赵勇小心搀扶着走在前面,明淑紧紧跟着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