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被受惊的马群和蔓延的火线冲得七零八落。
关前那片被刻意引燃、堆积着大量燃料的空地,火势最为凶猛,形成了一道不断向前推进、高达数丈的炽热火墙!
浓烟蔽日,热浪灼人,火光将胡人狰狞惊恐的脸照得清清楚楚。这道火墙,不仅吞噬了无数胡兵,更彻底隔绝了胡军主力直接攻城的路径!
关墙上,所有残存的守军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逆转乾坤的一幕,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胡人在他们亲手点燃的炼狱中挣扎哀嚎。
赵缜拄着刀,站在主楼上,望着关外那片由他亲手策划、由天时助燃的死亡火焰,望着胡人狼奔豕突的溃乱景象。
火光映红了他血迹斑斑,疲惫至极的脸,在那张过于俊美的面容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他没有欢呼,没有激动。
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属于胜利者的漠然。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柄早已卷刃,却始终未曾离手的横刀,刀尖遥指关外那片烈焰与胡虏,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穿透烈焰与将士道。
“此火,乃我北地万千冤魂,向尔等索命之火!”
“壶关仍在汉家之手!”
声音落下,他身体晃了晃,终于力竭,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被眼疾手快的亲卫死死扶住。
关外,火势仍在蔓延,胡人的溃退已成定局。
关内,幸存者们相顾无言,只有劫后余生的战栗,和望向那道昏迷身影时,眼中无法言喻的敬畏。
壶关,在绝对劣势下守住了。
靠的不仅是八千残兵的鲜血,更是主帅在绝境中捕捉战机的敏锐,是搏命一掷的疯狂,是那冥冥之中,未曾彻底抛弃这片苦难大地的一缕南风。
血色朝阳,终于刺破浓烟,惨淡地照在这座屹立不倒的雄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