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总攻,一举碾碎这座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关城。
数不清的火把将关前照得亮如白昼,胡人酋长的咆哮声隐约可闻,战鼓擂得震天响,进攻的队列比前两日更加厚实、更加狂暴。
赵缜站在主楼上,望着关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摸了摸腰间的横刀,刀柄冰凉。
“将军,箭矢只剩最后两匣了,滚木一块都没了……火油……”
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缜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极目远眺,不仅看胡人,也在看天。
风一直在吹,是凛冽的北风,卷着雪花和血腥味,扑打在守军脸上,也助推着胡人的气势。
但就在这一刻,赵缜感觉到,脸上那持续了三日的,刀割般的寒意,减弱了。
紧接着,不同方向的气流,拂过了他染血的额发。
不是北风!
是……南风!
虽然微弱,却真切地来自关内方向,逆向吹向关外!
赵缜的心脏猛地一缩,瞳孔骤然放大!
名将与普通将军的最大区别就是,他们能敏锐捕捉到细微改变的天时,赵缜嗅到了风,他抓住了这风!
他猛地转身,因动作太大牵动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却毫不在意,嘶声道,“所有将士!听令!”
他的声音沙哑破败,里头是令人心悸的孤注一掷,瞬间压过了城头的喧嚣。
“把最后所有的火油罐,全部搬到东南、西南两侧城墙!不要往关下扔!给我全力往关前那片空地,往胡人的前锋营地方向,抛! 有多远抛多远!”
“弓弩手!最后两匣箭,全部换上火箭,等火起之后,射!射他们的牛皮帐篷!射他们的马料堆!”
“剩下的人,准备出城!不是突围,是防火! 用我们最后的人,在关墙和那片柴山之间,再点一道火线!把胡人堆在关前的尸体,给我往火里推!”
命令匪夷所思,甚至像是自寻死路。
但此刻,赵缜就是这座关城唯一的神祇与支柱。
残存的士卒没有任何犹豫,如同提线木偶般,执行着这最后的,疯狂的命令。
最后的火油罐被奋力抛向关外那片堆积着大量胡人尸首和废弃攻城器械的空地。
稀稀落落的火箭,也带着守军最后的意志飞向胡人前锋营地。
胡人起初只是嘲笑、怒吼,以为这是守军绝望的、徒劳的挣扎。那点点火星,在开阔的雪地上,在瑟瑟北风中,能成什么气候?
然而他们错了。
那些落在浸透血污、冻硬皮毛的尸体上的火星,那些落在散落木料、破碎毡片上的火星,起初只是微弱地闪烁。
但那股微弱的、持续的南风,如同被看不见的手拂过。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火苗顽强地窜起,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
冻硬的脂肪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响和令人作呕的焦臭。浸血的破布和干草猛烈燃烧,就连那些散落的箭杆、破碎的车轮,也加入了这场火焰的盛宴!
更致命的是,射入胡人营地的火箭。
胡人为了取暖和照明,营地内堆积了大量干草木柴,帐篷也多是兽皮毛毡。
一点火星溅入,便在逆向吹来的南风鼓动下,轰然腾起!
火,起初只是几处分散的赤舌,随即迅速连成一片,最终化作数条咆哮翻滚的火龙,在南风的推送下,逆着胡人进攻的方向,朝着关外黑压压的胡人大军,反卷而去!
天地变色!
胡人惊呆了,在火中混乱,恐惧在军中漫延——
他们习惯了在北风中驰骋纵火,何曾见过火焰竟会违背天时,反向自己烧来?
战马惊嘶,扬起前蹄,将背上的骑士甩落。
试图救火的人被燎燃的帐篷卷入,发出凄厉的惨叫。
试图整队冲锋的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