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大地(二)(2 / 3)

不见慌乱。

另有三四十人,则是沿途陆续加入的散兵溃卒。

他们大多丢盔弃甲,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溃败后的惊魂未定与深藏的戾气,手里的武器也最为残缺。

他们自发地走在队伍外围,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一群绝望,暂时找到方向的孤狼。

对他们而言,跟着这支敢向北走的队伍,比漫无目的地逃亡,多了渺茫的意义,或是同归于尽的悲壮。

再加上几十名誓死跟随老夫人的忠仆、婢女、车夫,整支队伍,男女老少加起来,约莫一百五六十人。

这就是全部了。

并没有史书上那些传奇故事里一呼百应、瞬间云集万千豪杰的桥段。

只有实实在在的,在绝境中愿意跟随一点微光向死而行的百余人。

他们都无路可走。

明昭放下车帘,靠回车壁。

这百余人里,真心相信能寻到父亲,相信北上有生机的,寥寥无几。更多的是出于对赵氏最后一点香火情义的责任,有着忠义之心。

祖母的威望,父亲的名望,和她这个八岁女童那番宁与神州同沉的惊人之语,像脆弱的绳索,暂时将这些人捆在了一起。

但这绳索,能经得住前路的颠簸,经得住即将到来的饥饿、寒冷、恐惧,尤其是胡骑的锋刃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握紧了祖母的手。

车外,赵勇低沉的声音隐约传来,在安排夜间值守和探路的哨骑。

那些溃兵中有人低声抱怨口粮太少,被赵勇厉声喝止。短暂的骚动后,又恢复了沉默的行进。

日头西斜,天色很快暗沉下来。北地的冬夜来得早,也来得酷烈。

风更大了,卷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

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准备过夜。没有营帐,只有几堆勉强燃起的篝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照亮一张张疲惫又戒备的脸。

口粮被严格分配,每人只有小半块冰冷坚硬的杂粮饼和一口冷水。

明昭扶着祖母下车,在最近的一堆火旁坐下。老夫人裹紧了厚重的裘衣,依旧冷得微微发抖。

明昭将自己那份饼掰开,将稍软些的部分递给祖母。

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她,娇儿何时受过这苦?“昭昭吃,祖母自己这份都吃不完,你年纪小,别饿坏了,我们还要赶路。”

“好。”明昭吃了起来,她来到这世界,得到了健康的身体,也把上辈子没吃过的苦吃了个遍。

那里,几个赵府的年轻仆役正围着火搓手取暖,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明昭过来,他们有些局促地停下话头。

“女公子……”

明昭在他们旁边坐下,伸出小手烤火,火光映着她稚嫩的脸庞。

“刚才,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说,往北走,真的能到父亲那里吗?”

几个仆役面面相觑,一个胆子大些的,名叫阿石的少年嚅嗫道:“女公子,我们……我们就是担心。听说北边全乱了,胡人到处杀人,路也断了……”

“嗯,”明昭其实也很焦虑,但她不敢表现出来,队伍里不需要多一个害怕的孩子,需要的是主心骨。她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路是断了,南边的桥被拆了,朝廷不让我们过去,也不让父亲回来。”

几个仆役脸上血色褪去。

“但是我父一定还活着,我们朝着他所在的城池去,他守住了壶关,我们去那找他。”

她稚嫩的声音有着奇异的力量,穿透寒风,落入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耳中:“我们向南,是跟着别人逃命,他们会给我们船只吗?我们别无选择,这是唯一的活路。”

火光在几张年轻而惶惑的脸上跳跃。

阿石和其他几个仆役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火堆旁小小的身影。

她的话投进了他们原本被恐惧和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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