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翠绿色嫩芽,顶开了坚硬的冻土和碎石,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它并非普通的植物,叶片上隐隐流动着如同符咒般的天然纹路,散发着极其精纯而温和的生命气息。
这气息,与方圆曾经持有的“生长”葫芦本源,与黄龟厚重的土德之气,甚至与苏半夏祝由科催生的草木之灵,都有着微妙的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
这株嫩芽的出现,并未引起任何灵气波动,仿佛它本就该在此地生长,是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在获得新生力量滋养后,自然孕育出的第一抹生机。
苏半夏若有所感,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但她此刻心神不宁,并未能捕捉到那微弱到极致的生命讯号。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陈青鸾那边更紧迫的情况吸引过去。
陈青鸾已经迅速冷静下来。她深知,此刻任何慌乱都于事无补。
“立刻!”她对着那名队员,也是对着所有能听到她声音的人下令,“以‘地质勘测所’名义,联合各玄门同道,向所有能联系上的站点和门派发布最高级别预警!告知他们,天地灵气正处于剧烈调整期,可能伴随极端地质与气候现象,绝非寻常天灾,务必提高警惕,组织民众避险,同时…密切观察任何超自然迹象,尤其是与地脉、植物、动物异常相关者,立即上报!”
“是!”队员领命,转身就要冲向通讯营地。
“等等!”陈青鸾叫住他,补充道,“预警信息中…加入一条:此乃‘守脉人’最终仪轨之余波,系为重塑天地平衡所必经之阵痛,望各方…坚守心神,勿慌勿乱,静待…平稳。”
她不知道加上这条有多少用,但这或许是唯一能稍微稳定人心、避免恐慌蔓延的解释。将这场灾难,定义为一场宏大“手术”后的必要“恢复期”。
队员们和幸存修士们领命而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使命感。他们刚刚为守护这片山河付出了惨重代价,转眼却要面对它带来的、新的灾难。
苏半夏走到陈青鸾身边,看着她疲惫而坚毅的侧脸,轻声道:“青鸾姐,你还好吗?”
陈青鸾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她望着山下,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些在胜利日欢庆,却转眼面临莫名灾厄的城镇与村庄。
“他化入了这片山河…”陈青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这片山河,却因他而动荡。半夏,你说…他若知道会这样,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苏半夏沉默了片刻,抱紧了怀中的包裹,低声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方圆哥他…一定会尽力去弥补,去安抚。就像他现在正在做的一样。”
陈青鸾猛地看向她。
苏半夏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望向虚空:“我能感觉到…青鸾姐,很模糊,很微弱…但这片天地间,多了一种‘意志’。一种…悲伤的,焦急的,却又无比温柔的意志。它在努力着,努力让这一切平息下来…”
这不是祝由科的感知,而是一种更玄妙的、源于灵魂深处的共鸣。
(合)
夜幕,在一种极度压抑的氛围中降临昆仑。
篝火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白日的狂喜(战争的胜利)早已被现实的诡异灾难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那位付出一切的同道复杂难言的情绪。
陈青鸾独自一人,站在白天方圆消失的地方。那道祖脉疤痕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混沌色的微光,如同大地的脉搏,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岩石上,闭上眼,试图去感知苏半夏所说的那种“意志”。
起初,只有岩石的坚硬与冰冷。
但渐渐地,当她彻底放空自己,将连日来的疲惫、悲伤、焦虑暂时搁置,一种极其宏大、极其浩瀚的“存在感”包裹了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