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楚:“没有多久。”
张小芹:“你们吃东西了吗?”
何怀磊:“吃了方便面。饭也煮好了。”
四个人不知几时养成的默契,大人问各自的小孩,小孩回答对应的大人,从不越界。
也没法越界。
张小芹母子压根听不懂对方父女的方言。
李书良从拎回的大红胶袋里掏出两只压扁塑封的书包,一个深蓝,一个粉红,依次递给何怀磊和李楚楚。
“过几天就要上学了,这是你们的书包。”
何怀磊说了一声谢谢,低头打量书包图案。
李楚楚看了他一眼,问李书良:“他和我上同一个小学吗?”
李书良:“他是谁?”
李楚楚只觉得她老子莫名其妙,“哥哥啊。”
李书良:“你知道哥哥叫什么名字吗?”
李楚楚:“当然知道,哥哥叫何怀磊。”
李书良:“以后把这个名字忘掉,你哥哥叫李知昱。”
次卧门左边墙壁挂着一块小黑板,李书良擦掉李楚楚画的长毛象,捡起粉笔写出新名字。
他看着何怀磊——不,现在开始是李知昱了——他叮嘱:“你以后就是我李书良的儿子,上学不要写错名字。”
李知昱登时愣住,不认识那三个粉笔字似的,也对新书包失去兴致。
李楚楚也在状态外,还沉浸在对新名字的好奇里,问她老子这个名字用方言怎么读。
李书良说了一遍。
李楚楚又露出招牌式的嘿嘿笑,可爱中透着点傻气,是又碰上觉得搞笑的事了。
“李知昱,知昱、粥,李粥。”她用方言讲。
李书良的眼神刹那严肃,吓得李楚楚咧开的嘴像无花果收了口。
张小芹一直紧张地盯着局面,趁儿子还没讲话,把他拉进了次卧,“石头,过来。”
二婚都是算计,张小芹算计芝麻官的钱,李书良算计寡妇的儿子。他的要求只有一个,这个儿子必须改名随他姓。以后这个家只有李知昱,不再有何怀磊。
次卧没传来明显动静,客厅死一般静悄悄。
李书良从冰箱拿了菜,走去厨房准备两个大人的晚饭。
没多久,张小芹听到切菜声,也从次卧走出来,轮到李楚楚潜入。
李知昱趴在书桌前一动不动,那本翻烂的书被搁在一旁。
李楚楚走过去,下巴垫着他支出的臂弯。
李知昱高瘦,没比她多几两肉,骨头硌人。
“哥哥,你怎么啦?”李楚楚轻声问。
李知昱没回答。
李楚楚低头想从缝隙瞧他的表情,可惜只能看到眼角泪痕。
她问:“你是不是哭了?”
李楚楚第一次见到比她大的男生哭,挠挠脸,手足无措。
李楚楚绕到他那边桌角,从之前的红胶袋扒拉出一包葱饼,敲敲他的手臂,“你要不要吃你喜欢的葱饼,很好吃啊!”
李知昱依旧没回应,只偶尔吸两下鼻子。
李楚楚讪讪地将葱饼放回去。
她又说:“我唱歌给你听啊。”
何家公鸡何家猜/何家母鸡咯咯咯
等等,也不对。哥哥以前姓何,好像变成何家公鸡一样。
李楚楚住口,庆幸李知昱没反应。
她改了一首《生命有价》。
尽快将忧愁眼睛/忧愁面孔/忧愁内心抛弃吧
找回你的微笑嘴巴/一同合唱/可以吗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同拍掌/全力赞赏/生存是有价
李知昱还是没反应。
李楚楚扯扯嘴角,挠挠脸蛋,清清嗓子又试下一首《世界真细小》。
人人常欢笑/不要眼泪掉
时时怀希望/不必心里跳
在那人世间/相助共济
应知人间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