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一楼大堂,穹顶高悬,男人脚步慢慢放缓,最终站定,反问。“顾盼和您说的?”
“是你顾叔说的。他今天去找你爸爸,说盼盼怀孕了。”
“嗯。”
“你这是什么态度。”
见裴近远反应平淡,夏明生可以推断他已知情,可就算知情,当事人冷漠的语调,还是叫她十分不满。
“离婚之后才发现怀孕,你说你们,是不是太粗心了。”
裴近远不置可否。
夏明生语气忧愁:“听你顾叔说,盼盼都吓怀了,现在每天以泪洗面,很纠结,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孩子生下来,还问咱们家怎么办。”
母亲哪里都好,就是太爱共情,她身为医生,难道不知道,并不是每一个嚎叫的病人,都在经历痛苦,也有可能只是为了博取关注。
裴近远不想争辩,只问,“我爸怎么说?”
“事出突然,他哪有什么想法,所以我才打电话问问你啊。”
裴近远笑了一声,“您和我爸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种事也能把你们吓住……您有话不好意思跟顾家说,可以和我直说,咱们就别藏着掖着了。”
夏明生故意叹了口气:“我和你爸爸这一生最大遗憾就是只有你一个孩子,家里的事,公司的事,除了交给你,完全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分担……“
连理由,都跟裴近远想得差不多。
他不接茬。
夏明生没办法,只好和盘托出,“这是你的骨肉,我们当然想要啊……可你和盼盼已经离婚了,让人家单身女孩子给你生孩子——这种话,我们实在说不出口。”
裴近远不以为意:“也许顾盼自己想生呢。”
“真的?!”失而复得般惊喜,夏明生又问一遍,“盼盼愿意把孩子生下来?!”
“应该是吧,她跟我这么说的。”
“太好了,太好了。”夏明生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你们两个已经沟通过了,而且还达成了共识。”
“是她一个人的想法。”不叫两个人的共识。
只不过现在讨论这一点,已经没有意义了。
孩子是不可能打掉了。
裴近远忍不住冷笑道,“顾盼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您觉得对一个单身女孩子不公平的事,她可能觉得好玩。”
夏明生想抱孙子的心情占据一切,她没听出儿子的不满,反而斥他:“女人怀孕生子不容易,不要这么说盼盼。”
裴近远本来也不想提顾盼:“行了,您要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别挂别挂。”既然大家意见一致,夏明生迫不及待推进下一环节,“盼盼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们做长辈的,怎么也要表示表示,这样吧,你现在把她接到家里,大家见个面。”
“表示表示?现在?”
“对,现在,你去接盼盼。”
“妈,我今晚有应酬……”
“不行。必须是今天。”夏明生很坚决,“你顾叔今天找我们,我们拖着不表态,时间长了,反倒让他们多想。”
裴近远无奈:“你们有诚意,顾盼也不一定有时间。”
夏明生:“你打电话问问她嘛,没时间可以改天,有时间就让她来一趟,快点,现在就去问,我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裴近远嘴角微绷。
员工来来去去,偶尔有人路过,叫一声,裴总。
他淡淡颔首。
默了一会儿,裴近远打开了顾盼的微信,对话框里,之前的聊天内容,被他随手清理掉了,空荡的页面,只剩两人的头像。
顾盼自恋,她的头像永远是本人美照。
而裴近远的头像,是一只黑猫,用了五六年,一直没变过。
而那也是与顾盼有关的一段回忆。
正如此刻,落日西斜,满天绯色的晚霞,照进没开灯的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