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胜利和他请来的人,终于离开了。
房间一寂。
顾盼耳根是清净了。
寂寞,就像啃噬人类意志力的妖怪,又悄悄爬到了她的身后。
顾盼陷在错落的抱枕里,一时出神。
裴近远对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态度,认或不认。
他确实从未表态。
他本身就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外人极难窥探他的想法。
唯一知道的,就是裴近远已经被迫接受了这颗胚胎的存在,至于其他的,顾盼就不知道了。
顾胜利怕裴近远不认账,无非为一个“钱”字。
顾盼眼下不缺钱,想的则是另一件事——
婚内怀,婚外生,就算裴近远这个私生爹认下孩子,将来,他对孩子又能有多好呢?
顾盼闭了闭眼。
设想未来,是一件非常飘渺的事,与其费那个劲,不如着眼现在。
现在,看裴近远对她什么态度,不就知道他将来怎么对孩子了么。
顾盼随手捞起手机,点进微信,一眼就看到刚才她给裴近远发的短信,还躺在那里。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失去的是婚姻,而我失去的是包!】
果不其然,这条消息之后,再无回复。
裴近远根本没理她。
——
这几天,天气暖了。
顾盼的早孕反应,好像也渐渐消退了。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刚好收到陈堃约饭的短信。
一周没联系的人,顾盼本来以为相亲黄了呢,没想到,他冷不丁在微信上,问顾盼。
【你能不能吃辣?】
顾盼无聊在家,回了他一串问号。
陈堃:【春天的第一顿麻辣火锅,要不要一起?】
不算理由的理由,却很诱人。
爽脆的竹荪,Q弹的虾滑,一个一个从蒜泥香油碟里,浅入深出送进嘴巴,光是想象,顾盼就被勾得食指大开。
好像完全不恶心了。
但,相亲男再度冒出来,顾盼对这个人的兴趣,远大于食物。
顾盼好奇问他。
【这么久没联系,我以为大家应该相互拉黑了,你突然诈尸请吃饭,怎么想的。】
陈堃没有回信息,可能为了表达诚意,他直接打的电话。
一上来,他就道歉,说:“第一次见面,就叫女孩子请我喝咖啡,我一直挺过意不去的。”
顾盼说:“没关系,一杯咖啡而已。”
陈堃明显内耗了很多天,“实话实说,相亲能遇到你这个级别的美女,我总怕遇到骗子……所以,防备心重了点。”
顾盼问:“那你现在不防备了?”
陈堃连连说不,“别说防备,现在能和你当普通朋友,我觉得也值了。”
男人这么说,通常是一种策略,可退可进。
顾盼没有马上应声。
但陈堃态度极好,“起码,请顾小姐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这顿饭先还了,行么?”
怪不得有人喜欢网恋。
隔着屏幕,看不见脸,去油的同时,还能为对方赋予几分朦胧美。
确实,连顾盼都觉得陈堃好像又行了。
直率、坦诚,他又变回了最开始的那个优秀男青年。
可能真的太闲了。
顾盼没拒绝,也没拿乔,爽快地和陈堃约在了周五。
——
周五晚上,裴近远有个应酬,关于新药研发的事,他宴请了几个业内专家,准备听一听科研一线的意见。
临近下班,裴近远提前叫司机把车停在中蓝楼下,他准备自己开车过去——大多时候,他都用这个借口来挡酒。
反正没人敢较真。
乘电梯下楼,裴近远挽着外套往外走,中途,夏明生打电话过来,上来就是质问。
“盼盼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