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打断。
“顾盼,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犹如夜半忽然落下的细雪,裴近远语气透着不近人情的冰冷,这绝不是顾盼期待的安慰。
一开口,她的小脸已经皱起来了,“不就是三点么……”
裴近远:“凌晨三点那你还不睡觉?”
“难道我就不能有事找你吗?!”
“你有什么事?”
“我真的有事。”顾盼大脑飞速运转,“……你安排我去讯达旗下的医院产检,为什么不提前征求我的同意?”
“那是离你家最近的医院。”
“可那也是你的医院,我的隐私怎么保证?!”
电话里的静了两秒,再开口时,裴近远的克制,透过平淡至极的语气,俨然下一秒就要挂电话了。
“顾盼,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顾盼故作惊讶,“好神奇,你怎么知道?!”
多少次的经验了,不管谁惹了顾盼,她都会在裴近远身上撒一股无名火,找茬、吵架、咬人……她干过很多离谱的事。
裴近远比顾盼自己还要了解她,“你要胡闹,去找别人,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时间、也没义务照顾你的心情。”
顾盼不生气,反而没心没肺笑了一声,“我这不是还没找到下一个嘛,所以先借你用用——”
话没说完。
忽然,电话里传来一道温柔女声。
“……是谁啊,这么晚打电话。”
电波嗞地一声,像一列蒸汽火车,呼号着,沸腾着,从顾盼大脑骤然穿过。
她人都懵了。
凌晨、女人、裴近远的身边……破案的线索,再清晰不过。
顾盼不自觉握紧电话的手指,抠到指尖发白,用了几秒钟,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介入了别人的贤者时光。
一把掐断电话。
顾盼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
没有抓到实质证据前,顾盼总把小三小三挂在嘴边,现在人家送到眼前,她却鸵鸟般,自己先缩了。
不敢吵。
不敢闹。
更不敢对峙。
只开一盏夜灯的房间,过分安静,人影投于墙壁上,孑然呆立了许久。
顾盼回神,低头一看手机,仿佛是什么脏手东西,慌忙一抛。
转瞬,电话淹没在棉海。
——
无声的夜晚,放大了听筒里的对话声,但很快,随着电话任性挂断,办公室重回安静。
裴近远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挑过一抹目光,无波无澜看向来人。
“怎么样,实验数据出来了?”
“嗯。这个批次的药物,有效成分含量完全符合标准,辅料批次也无任何异常。第三方检测机构的初步数据也支持这个结论。”
刚才,一时上头插嘴老板的家务事,宁一然已经有点后悔,见裴近远不追究,她不敢怠慢,赶紧递出报告。
而对于熬通宵的人来说,带着温热的这几张纸,可能是最抚慰人心的东西了。
裴近远一页一页仔细翻看检测报告。
从昨天上午开始,他就在忙。
先是开会,讨论上半年的营收计划,然后又约谈林董,裁撤旧的供应链,费了一番功夫,终于谈好,紧接着下午就出事了。
起因是讯达集团下属的制药公司,研发了一批新药,投入临床刚刚半年,就有人爆出病人服药后,病情反而加重的新闻。
经过互联网一番发酵,事态愈演愈劣,于是裴近远立即开始应对媒体、安抚股东、下令启动紧急检测……
一直忙到现在。
宁一然:“现在看来,确实是虚惊一场,是那位患者的个体不良反应,叠加了互联的舆论,才闹这么大。”
说完,她习惯性望向裴近远。
本来以宁一然的履历,来制药厂跑腿,多少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