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能是个废人。
建档、产检——他嘴上说的“常识”“不必提醒”,到底因为信不过她,还是插手安排了。
——
早起,裴近远开了个会。
会议上,有人随口提到一份采购合同,当时没在手边,裴近远留了个心,散会之后,他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查找这份合同。
裴近远记忆力极好,小时候学钢琴,五六页的琴谱,他只弹一遍就能记下。
文件是三个月前的,没有特意收纳,他随手拉开抽屉,倒数第二本就是它。
裴近远不经意抽出文件,带出一管口红,从抽屉深处滚了出来。
他低头去看。
——银色镜面的金属粗管,上面刻着细小的logo。
即便是对化妆品没研究,可这一支口红的颜色和气味,裴近远太知道了。
上次看这份文件的时候,顾盼来找裴近远,两人面对面坐着,本来好好的,忘记怎么开始的,她坐到他腿上,两人吻得不可开交。
肉桂的香气,在湿润开阖里,萦绕舌尖,比午后茶歇那道布丁,口感还要滑嫩,裴近远倾身再去探。
就是这个时候,手里的文件,被顾盼一把抽走,她嗔他,“裴近远,你不专心。”
不专心接吻,抑或不专心工作?
当时她缠他太紧,裴近远按住裤链上捣乱的小手,已经费了一番力气,哪还有精力考究这个……
记忆以感官躁动的方式进行反扑。
此刻,文件、口红,风马牛不相及两样东西,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令裴近远静默片刻。
随后,他拨通内线电话,问刘助理,“林董到了么?”
片刻后,刘助理敲门进来,亲自汇报,“两个小时前人就到了,这会儿在隔壁会议室等着呢。”
讯达集团,成立将近三十年,每年都会有大大小小的改革,按说不该引发恐慌,但这一次涉及利益巨大。
暗流之下,各方势力紧盯总裁办,生怕上面一刀砍下来,正中自己大动脉。
是以,裴近远给的冷板凳,谁敢不坐。
别说等两个小时了,就算等两天,他也不敢有怨言。
刘助理询问:“您现在见林董么?”
百叶窗帘隔绝热度,春日阳光只剩薄薄一层,落在书桌上。
裴近远默了默,忽然问,“今天顾盼去医院了吗?”
思维太跳跃,刘助理反应了一下:“听医院反馈,顾小姐今天早早就到了。”
“她没找茬发脾气?”
“这一次顾小姐还挺配合的。”
裴近远没说什么,口红看着碍眼,他随手丢进纸篓里,已然准备揭过这一页。
可刘助理却说:“我和医院那边打过招呼了,顾小姐以后每次产检完,他们都会把结果再给您发一份。”
裴近远抬眸,瞥他一眼,“我们医院就是这么保护病人隐私的?”
不轻不重的语气,刘助理冷汗都下来了,他这才意识到,裴近远对前妻,可能真的只是责任使然。
无关感情。
毕竟,换做谁摊上顾盼这种不讲理、架子大的女人,任她再漂亮,男人哄到最后,也都受够了。
离婚即解脱,尤其是裴近远这种不缺女人的,怎么可能主动纠缠。
刘助理后悔自己脑补了太多偶像剧情节。“抱歉裴总,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
裴近远再没理他,起身拿着文件,进了隔壁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