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会议室。
被人晾了两个小时,任谁都不能有好脸色,可林董是个极有城府的人。
见裴近远不来,他一点不急躁,反而对刘助理一脸笑容,连说好几次,“不急。”
“裴总忙,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找我,我都能等。”
正是这份耐心,让林董在董事会里人缘极好,再加上,手握讯达上游供应链,如同掐住讯达咽喉。
他吃准了裴近远不敢动他。
所以,这场有关耐心的博弈,林董全无压力,心态之轻松,让他还有闲情在屋里打了一套八段锦。
时间接近中午,日光透过落地窗,渐渐有了热力。
林董觉得有点闷,刚把西服外套脱掉,裴近远就来了。
刘助理先一步推开门,让出位置,等裴近远走进会议室,他则安静地把门从外面关上。
一对一的交谈,气氛无端严肃起来。
林董笑着站起身,“裴总,你找我啊。”
裴近远笑了一下,温和有礼请他入座,“您是长辈,不必客气。”
“不不不,公是公,私是私,工作场所还是要注意的,裴总请坐。”
裴近远落座,微微往后靠上椅背,“林叔,您和讯达合作多少年了?”
“还有两个月,就整十年了。”
“十年。”裴近远若有所思,片刻后,微笑着说,“讯达的上游产业链,一直是您在管,辛苦您了。”
“哪里。”林董不自觉流露傲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也感谢集团给我机会,以后我肯定会更加用心做事。”
裴近远看着他说完,“林叔,您既然是公司老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林董一顿。
裴近远:“集团采购成本一直居高不下,直接影响了母集团的净利润,所以,公司决定,从明年开始更换一批供应商。”
果然,刀子是扎向自己的。
林董心里有准备,但还是微微挺直腰身,“那我的两家子公司……”
裴近远:“都在裁撤名单内。”
林董十分不悦:“近远,咱们和讯达怎么说都合作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不能……”
忘恩负义?
过河拆桥?
不顾旧情?
不恭敬的话,林董不敢说。
两家子公司,约莫三百多人,全员生计都仰仗讯达,他哪敢得罪金主。
林董带着几分不甘,只能问:“裴总,是我的产品没做好,还是我本人让您哪里不满意……您总要给个理由吧。”
裴近远:“林叔,您别误会,我对您个人没有意见,而且,您做事一直诚实守信,是我很敬佩的前辈。”
林董:“那就是我的产品有什么问题了?”
“也没有问题。”
“那你换掉我……”
裴近远:“认识十年的朋友,固然可以信任,但一台机器运转十年,真的太老了。哪怕一切正常,实际看不见的角落,可能早就藏污纳垢了。”
“看来,裴总把我老林当成旧设备了。”
林董终于按捺不住,冷冷一笑,“裴总当然可以换掉我这台旧设备,我就是好奇,短时间之内,裴总去哪找一台新设备……”
“我坐这个位置已经三年,时间不算短了。”裴近远轻轻点到。
林董这才恍然反应过来,“三年?!”
这意味着,从裴近远上台的那天开始,林董和他的派系,就已经被写进了裁撤名单里。
不然也不会等到今天才发难,就为了换掉他,不留一丝拖泥带水的隐患。
林董望着裴近远,汗都下来了,“裴总运筹帷幄三年,这期间公司一波一波地换血,我竟然一点风声没听到……”
这背后缜密的运作,是林董这个年纪的人,都不敢细想的。
“裴总,真的没有余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