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像是想通了什么,身躯竟微微发起抖来,“末世当中,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标——生存。白夜用免疫者做实验,也许是研究出了对抗病毒的方法,而这个方法里,最关键的,就是免疫者的血。”
越青绝揽住他,声音很轻:“据我所知,在不少知情人眼中,白夜就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甚至有很多基地暗中配合他们抓捕免疫者。如果牺牲一名免疫者,能救下十个感染者,空霁老师,你觉得这笔买卖值吗?”
空霁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愤怒:“这不是买卖!十条命珍贵,一条命就不重要吗?祁笑的生死该由他自己决定,凭什么被白夜拿去当成谋利的工具?凭什么被那些人当成换取生存的筹码?”
“谋利?他们可说自己是在救人呢。”越青绝低笑一声,嘴唇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在说话,“假如,那个人不是祁笑,不是你认识的任何人呢?”
她的指尖缓缓摩挲着他腰间柔韧的线条,语气轻柔得不可思议:“用一个陌生人的命,去救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人……空霁,你还觉得白夜是错的吗?”
空霁彻底愣住了。
火堆里的干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夜风从破损的窗框里钻进来,吹得火苗猛地歪了歪,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斑驳的墙面上。
“少盯着火看,对眼睛不好。”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眼睫。
他的睫毛在她的掌心不住颤抖,越青绝指尖微蜷,终究没有移开。
“我……不知道。”
越青绝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垂,笑道:“好,不知道就不想了,到我和佳思守夜了,去睡觉吧。”
她牵着仍有些发怔的空霁走到沙滩椅旁,轻轻按他坐下,又顺手盖上被子,声音放柔:“睡吧。”
细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守夜的柳条。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抹了下嘴角刚要开口,就被越青绝淡淡一眼制止。
“到我们守夜了。”她用口型示意。
柳条看了眼已经靠在沙滩椅上睡熟的空霁,轻声走回自己的铺位,一头栽下便睡了过去。
房间角落,佳思默默起身,轻无声息走到门口。
她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动静,眼底却一片清明,显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醒着,将一切尽收耳底。
越青绝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对上视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距离沧海基地还有五六日的路程。次日天刚蒙蒙亮,几人便再度驱车上路。
依旧是昨日的座位排布,只是开车的换成了米厉,陈周坐在副驾负责警戒。
空霁与佳思眼底都挂着淡淡的青黑,其余人精神尚且尚可,唯独一夜未眠的越青绝,反倒神采奕奕,看不出半分疲惫。
后排两人今日的情形与昨日大不相同。他们之间刻意隔开了一段距离,一左一右,分坐窗边。
这辆改装过的七座越野车空间不算局促,后排两侧各有一扇车窗,正后方更是一块可升降的大玻璃,既能随时观察外界动向,也能在遭遇突袭时迅速展开反击。
越青绝将手臂随意搭在窗沿,侧脸轻抵着臂弯,长发被风拂得微微飘动,神色慵懒地迎着车行卷起的凉风。
“执行官大人,你昨天为什么要对气运之子说那些话呀?”光球飘在她耳侧,微光一闪一闪。
“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他的选择。”越青绝轻轻吁出一口气,风拂过她的发梢,“我们都知道他最终会选什么,可我还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
这世上,总不会有那种天生就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的圣父吧?
更何况以空霁的遭遇……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走到那一步。
“执行官大人,还有十二公里,我们就会遇上卢茗和卢宏。因为我们的出发时间比原时间线早,卢茗现在还没进入感染的最后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