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上一秒朕还是九五至尊,下一秒盒饭凉了。”
徐凌音差点把饭喷出来。
葛芳瞪了她一眼,嘴角也有点绷不住。
这视频倒是把气氛缓和了一点。徐凌音终于敢伸筷子去夹路明川面前那道菜,肉沫焖豆角,可惜豆角实在狡猾,夹起来移一点距离就洒几颗豆角,像是给两人之间牵出一条绿色的虚线。
徐凌音:“……”
路明川默了一下。
他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白瓷勺,放回豆角盘子里。
然后坐回去,继续吃饭。
徐凌音撇了撇嘴,也没再吃那道菜。
“高考成绩出来了,”徐宝国开口,“你们想好报哪了吗?”
见路明川没说话,徐凌音也没开口。
葛芳有些不满,用筷子敲了敲碗边:“长辈问话,怎么不回答?”
徐凌音喝了口水:“嗯……想报南医。专业还没想好。”
“南医?”葛芳筷子一顿,“那个南川医科大?离家那么远,怎么报这个?”
徐凌音摸了摸鼻子。
因为陈远舟报南医。
本来她还在南医和华大之间犹豫不决,听说他定了南大,心里的秤就往那边偏了。
“求稳嘛。”她说,“再说我从小对学医也有兴趣。”
南医确实是赫然有名,她的成绩报临床或口腔绰绰有余。可华大离家近得多,冲一把王牌专业也很稳。怎么看,葛芳都想不出报南医的理由。
“累学医啊!”
“我觉得还好嘛。”
葛芳没再说什么。她向来不强加干涉,路是自己走的。
徐宝国看向一直沉默的路明川:“明川,你呢?”
路明川抬起眼,那双眼睛在自然光线下显出浅淡的琥珀色,眼底却是凉的,隔着泡在水里的薄冰。
他的目光从徐凌音脸上滑过。
很快。快到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他垂下眼,语气很淡:
“华大。”
葛芳点点头:“想好学什么了?”
“没想好。物理吧。”
徐凌音对这个回答不意外。他当了六年物理课代表,解题比老师还快。房间里还放着物理竞赛全市第一的奖。
“华大物理挺好的。”葛芳说,“你成绩报那个应该没问题。”
路明川没接话。
他放下筷子,碗里的饭还剩一小半。椅腿擦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站起来,把碗筷放进厨房水槽,拿起自己的水杯。
徐凌音背对着他。她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嚼着。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
然后路明川继续走。
门开了,又关上。
吃完饭,徐凌音帮着收拾碗筷。
葛芳端着盘子跟进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说,要是明川没犯什么严重的错,你干脆先去服个软。”
徐凌音手一顿,整个人像只炸毛的猫,眼睛都瞪圆了:“我才不要。”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葛芳把盘子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里,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
“你看人家虽然在咱家住了十来年,看着跟亲儿子似的,但说到底也没有血缘关系。难听点讲,就是寄人篱下。我和你爸终究不是他亲生父母,他从小到大的感情寄托就你一个。你再跟他掰了,你让他在咱家里多难待?”
徐凌音垂下眼,放剩菜进冰箱的动作明显慢下来。
她知道妈妈说得对。可她就是委屈。
好一会儿,她下意识微撅起唇瓣,声音闷闷的:“那我也不好受啊。我不是你女儿吗,你怎么总念着他呢。”
葛芳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她。
厨房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分明。她伸手,指腹戳了戳徐凌音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