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贼冲突入关,则长安危矣!不如引屯陕之兵,先据潼关以拒贼。”
高仙芝从其言,即而与封常清引兵退守潼关,修完守备。贼兵果然复至,不得入而退,这也算是二人守御之功了。
谁知那监军宦官边令诚,常有所干求于高仙芝索取贿赂,因为高仙芝不遂其欲,为此心中怀恨。又怪封常清时时无所馈献,遂秘密上疏弹劾他们二人,奏谓:封常清,以贼摇众,未见先奔;高仙芝轻弃陕地数千里,又私减军粮,以入己囊,大负朝廷委任之意。
唐玄宗皇帝听信其言,勃然震怒,即赐边令诚密敕,使即军中斩此二人。边令诚乃佯托他事,请二人面议;二人既至,未及叙礼,边令诚举手道:“有圣旨敕赐二位大夫死。”遂喝左右:“代我拿下!”宣敕示之。
封常清说道:“败军之将,死罪奚逃。但朝议俱以禄山之众为不难珍戮,非确论也。臣死之后,愿勿轻视此贼,宜专任良将,多练精兵以图之。”
高仙芝又回头对部下说:“我把你们招募来,当然是想打败叛军多得重赏,但叛军力量正强,所以撤退到这里,也是为了加强潼关的防守。我如有罪,你们可以说,如没有罪,你们就喊冤枉。”
二人就刑之时,部下士卒,皆大呼称冤枉,其声震动天地。
宦者监军军气沮,何当轻杀而将军。
此时偏听犹如此,那得人心肯向君?
高仙芝与封常清二人既死,唐玄宗命哥舒翰统其众,并番将火拔归仁部卒,亦属统辖,号称二十万,镇守潼关。
且说安禄山既攻陷河南,遣其党段子光携带李憕、卢奕、蒋清之首级,传示河北,令速纳款,传至平原郡。
平原郡的太守,乃临沂人,姓颜名真卿,字清臣,复圣颜子之后裔,是个忠君爱国的人。
他于安禄山未反之先,预早知其必反,时值久雨之时,借此为由,筑城浚濠,简练丁壮,积贮仓凛,暗作准备。
安禄山以软弱书生视颜真卿,不把放在心中。及到反叛之时,河北郡县俱披靡,只道平原亦必降顺,乃檄令颜真卿,为本郡兵防守河津。
颜真卿佯装受其撤,秘密派遣心腹者,怀牒驰赴诸郡,暗约其举兵讨贼,一面召募勇士得万余人,涕泣谕以大义,众皆感愤,愿效死力。
那贼党段子光,冒冒失失的将那三个忠臣的头来传示,被颜真卿拿住缚于城上,腰斩示众。取三个头续以蒲身,棺殓葬之,祭哭受吊。于是清池尉贾载、盐山尉穆宁,闻真卿举义,乃共杀伪景城太守刘道元,获其甲仗五十余船并其首级,送至长史李暐处。暐以禄山叛党严庄是景城人,遂收其宗族数十人口,尽行杀戮。将刘道元的首级与甲仗等物,转送平原太守颜真卿处。饶阳太守卢全诚、河间司法李奂、济阳太守李随,都将禄山所署的伪太守长史等官,多皆杀了,各有兵数千,推颜真卿为盟主。真卿即遣本州司法兵马使李平赍表文,并伪檄,从间道直入京师,奏闻玄宗。
当初禄山作乱时,河北震恐,无一能与之抗者。唐玄宗皇帝闻之,嗟叹说道:“二十四郡曾无一义士耶!”
及李平赍表章至,唐玄宗乃大喜道:“朕不识颜真卿作何状,乃能如此!”
唐玄宗皇帝遂即降道御旨,诏加颜真卿河北采访使,在任即升,仍领平原等处事务,免其来京陛见。忠臣文天祥,过平原有诗云:
平原太守颜真卿,长安天子不知名。
一朝渔阳动鼙鼓。大河以北无坚城。
君家兄弟奋戈起,二十七郡同连盟。
贼闻失色分军还,不敢长驱入两京。
明皇父子得西狩,由是灵武起义兵。
唐家再造李郭力,逆贼牵制公威灵。
哀哉常山贼钩舌,公归朝廷气不折。
崎岖坎坷不得去,出入四朝老忠节。
当年幸脱安禄山,由首竟陷李希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