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但依我言,当可免罪。”
高允佯装是为遵嘱,随太子拓跋晃进见北魏主拓跋焘。太子拓跋晃先入内宫,谓高允小心慎密,史书之事俱由崔浩主持,与高允无涉,请贷高允死罪。北魏主拓跋焘乃召高允入问道:“国史统出崔浩手么?”
高允跪答道:“太祖记是前着作郎邓渊所作,先帝记及今上记,臣与浩共着,浩但为总裁,至下笔着述,臣较浩为更多。”
魏主拓跋焘闻言,不禁盛怒,瞋目视向太子拓跋晃,道:“高允之罪比崔浩为大,如何得生?”
太子拓跋晃看见父王发怒,顿时面有惧色,慌忙跪求,说道:“天威严重,允系小臣,迷乱失次,故有此言。臣儿曾向允问明,俱说是由浩所为。”
魏主拓跋焘(北魏太武帝)又问高允道:“东宫所陈,是否确实?”
高允闻言,从容回答道:“臣罪当灭族,不敢虚妄,殿下哀臣,欲丐余生,所以有此设词。”壮哉高允。
魏主拓跋焘闻言,怒意已然少有缓解,复转而看向太子拓跋晃,说道:“这真好算得直臣了!临死不易辞,不失为信,为臣不欺君,不失为贞,国家有此纯臣,奈何加罪!”便谕令起身,站立一旁。
复而召崔浩入宫问讯。崔浩面带惊惶,不敢详细回应问对。
魏主拓跋焘于是令左右之人牵崔浩使出,即命高允草诏,要诛杀崔浩及僚属僮吏,凡百二十八人,皆夷五族。
高允听了北魏太武帝拓跋焘之命令,却持笔不下,魏主拓跋焘一再催促,高允搁笔奏请道:“崔浩若别有余衅,非臣所敢谏诤;但因直笔触犯,罪不至死,怎得灭族!”
北魏主拓跋焘听了,又发起怒,喝令左右之人将高允拿下。太子拓跋晃更为哀求,北魏主拓跋焘乃霁颜道:“非允敢谏,更要致死数千人了。”太子拓跋晃与高允,拜谢而退。
太平真君十一年六月初十日(450年7月5日),北魏太武帝拓跋焘下诏诛杀崔浩。
崔浩被关在囚车里,由士卒押送到平城南郊,押送的几十名士兵在他的头上撒尿。崔浩无法忍受,“呼声嗷嗷”,在路上行走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史称“自宰司之被戮,未有如浩者”。同时,“秘书郎吏及长历生”数百人也被定罪杀死;而清河崔氏同族无论远近,包括其姻亲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都被连坐灭族,史称“国史之狱”。
余止戮身,不及妻孥。还是一场冤狱。果然,寇谦之预言应验了。
他日,太子拓跋晃责骂高允道:“我欲为卿脱死,卿终不从,致触上怒,事后追思,尚觉心悸。”
高允答道:“史所以记善恶,垂戒今古。崔浩非无他罪,但作史一事,未违大礼,不应加诛,臣与浩同事,浩既诛死,臣何敢独生!蒙殿下替臣救解,恩同再造,不过违心苟免,非臣初愿,臣今独存,尚有愧死友哩!”
太子拓跋晃闻言,不禁感到动容,称叹不已。此语也为北魏主拓跋焘所闻,也有心生悔意。这个时候,尚书李孝伯病笃,但是当时却是讹传已死,北魏主拓跋焘听说后,呜咽道:“李尚书可惜!”
半晌,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又改言道:“朕几失词,崔司徒可惜!李尚书可哀!”
嗣而听闻李孝伯病愈,遂令他入代崔浩之职,每遇有事与其商议,仿佛如崔浩在世时,这且毋庸细表。
惟北魏太子拓跋晃明慧强识,仁爱宽和,深明佛法。
当初,太子拓跋晃代替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监管国政,曾经下令命有关官员督促京郊内的民众,使没有牛的家庭以人力牛力相交换,垦田锄地。有牛的家庭给无牛家庭一人种田二十二亩,无牛家庭以耘锄七亩为报偿,以此为等级,至于给小孩、老人无牛的家庭种田七亩,小孩、老人以锄田二亩为报偿。都以五个人的下贫家庭为标准。各自列出家庭人数,所督促耕种的面积,明确地设立账簿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