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曹丕,当即受降,群臣皆贺,独侍中刘晔进谏道:“孙权无故求降,必因蜀兵大举,自恐难敌,又虑我乘隙进攻,国将不保,所以委地称藩,今不若出师渡江,进袭江东,蜀攻外,我攻内,吴必不支;吴亡蜀孤,怎能久持?这便是一举两得的至计。”
曹丕答说道:“彼既来降,我反加讨,是适令天下疑沮,如何能怀柔远人?”遂不听刘晔所言,遣归吴使,并使太常邢贞,赍册至东吴,封孙权为吴王,加九锡礼。
邢贞到了江东,孙权亲率百官,出城迎接。甘心事魏,便是逆党。
邢贞昂然前来,见了孙权,并不下车,恼了吴长史张昭,厉声叱责道:“礼无不敬,法无不肃,君乃敢自尊大,藐我江南,莫非我江南果无寸刃么?”争此小节,抑何太晚?
邢贞乃下车相见,偕孙权入城,宣读魏诏,取交封印,由孙权北面拜受。
中郎将徐盛在侧,且愤且泣道:“盛不能奋身致命,为国家取魏吞蜀,反令吾主屈身受封,岂不可耻么?”
邢贞听得徐盛所言,不禁叹语道:“江东将相如此,当不至久居人下呢。”
孙权盛筵待贞,留居三日,邢贞于是告辞回归。
孙权复遣中大夫赵咨报谢,赵咨入谒曹丕,曹丕即向问道:“吴王为何等主?”
赵咨便答道:“聪明仁智,雄略兼优。”
曹丕微笑道:“这也太觉过夸了。”
赵咨又答道:“并非由臣过夸,能用鲁肃,不失为聪;能拔吕蒙,不失为明;既获于禁,终未加害,不失为仁;安取荆州,兵不血刃,不失为智;据有三州,虎视四方,乃竟能屈身陛下,岂非雄略兼优么?”
曹丕复问道:“吴王亦曾学问否?”
赵咨便答道:“吴王任贤使能,志存经略,有暇即熟览经史,但不似书生寻章摘句,徒事咿唔。”
曹丕又问:“吴可征否?”
赵咨正色道:“大国有征伐雄师,小国亦有备御良策。”
曹丕谓:“吴不畏魏么?”
赵咨答言:“吴国带甲百万,江汉为池,何必畏人?”
曹丕改变态度说道:“吴如大夫才辨,能有几人?”
赵咨应声道:“聪明特达,约有八九十人,若以臣为例,却是车载斗量,不可胜数。”
曹丕乃说道:“如卿可谓不辱使命了。”当下待遇如礼,越日遣归。惟曹丕仍然不欲助东吴,想着坐观成败,只是按兵不动。
那吴将李异、刘阿等,军行至秭归,与蜀将吴班、冯习等相遇,一场交战,吴军败退。
孙权闻报,不免旁徨,默思盈廷将佐,只有陆逊才略过人,于是特授陆逊为大都督,面授节钺,使督同朱然、潘璋、韩当、徐盛、宋谦、鲜于丹、孙桓诸将,领兵五万,出拒蜀兵。
陆逊以年轻望浅为辞。孙权令他便宜从事,先斩后奏,于是陆逊受命启行。
孙桓为孙权之族子,父名河,出继姑母俞氏,嗣仍复姓为孙,年方二十有五,得拜安东中郎将;状貌魁梧,饶有勇略,孙权曾称为宗族颜渊。至是随陆逊西行,愿充前锋,陆逊慨然允诺,孙桓即带领偏师,驰至彝陵。
适来了蜀将吴班,便与交锋,当先突阵。吴班见孙桓气势凶猛,引军便退,诱孙桓至彝道间,骤鸣鼓角,号召伏兵。
但见蜀兵四起,弥山盈谷,向孙桓杀来。孙桓虽然骁勇,究竟寡不敌众,被蜀军困在垓心;孙桓率部下竭力冲围,竟由孙桓杀得性起,掷去长槊,拔出短刀,冒险冲突。
可巧吴将朱然,引兵来援,才得杀透重围,奔回彝陵。
吴班引军再进,把城围住,孙桓使朱然向陆逊求救,陆逊独不肯发兵。
诸将俱上帐前请道:“孙安东系是公族,今为敌所困,奈何不救?”
陆逊徐答道:“彝陵城高粮足,孙安东又得士心,定能坚守,不致疏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