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世家显宦,实际由中常侍袁赦推荐,故先后超迁。附阉宦以增荣,行谊可知。
隐士袁闳,就是袁逢袁隗从子,常私语家人道:“我先公福祚留贻,后世不能修德承家,乃好慕荣利,与乱世争权,恐不免为晋三却了!”
(三却,并为晋厉公所杀,事见《春秋左传》。)为此袁闳居安思危,所以蛰居土室,久伏不出;遇有从父馈遗,一介不受,甚至母殁丁忧,亦未闻出室送葬;乡人目为狂生。哪知他无穷感慨,激成畸行,从前箕子佯狂,接舆避世,都操这种主意,看官幸勿视同怪物呢!
陈球夙怀忠直,只是做了两个月太尉,便被那些阉党排挤,借着日食为名,坐致策免,朝廷更任光禄大夫桥玄为太尉。桥玄亦有重名,历任司徒司空,均因朝廷昏乱,无力挽回,自请弹劾求请离职而去。汉灵帝因他素孚物望,屡罢屡召,及升任太尉,就职月余,又复托病乞休,有诏赐假养疴;又逾两月,仍以衰病告辞,朝廷乃再起段颎为太尉,使玄食大中大夫禄俸,就医里舍。
桥玄的小儿子十岁的时候,独自外出游玩,突然有三个人拿着棍棒把他劫持了,进入桥玄府里楼阁上,让桥玄拿钱赎人,桥玄不答应。不久,司隶校尉阳球率领河南尹、洛阳县令包围桥府。阳球等人担心劫匪杀掉桥玄的儿子,没有下令追赶劫匪。桥玄大声说:“犯罪的人没有人性,我怎么能因为一个儿子的性命而纵容了国家的罪犯!”催促他们进行追击。阳球于是奋力攻击劫匪,铲除劫匪,与此同时,桥玄的儿子也在打斗中被劫匪杀死了。
桥玄于是入宫面见汉灵帝刘宏,当面谢罪,请求汉灵帝向天下颁布诏令:“凡是有劫持人质的,一律格杀,不得拿财宝赎回人质,让罪犯有利可图”。汉灵帝刘宏于是颁布此令。自从汉安帝以后,法律渐渐失去效力,京城里面劫持人质的,不论对方身份的高低。自从桥玄请求捕盗以后,就再没有这种事再发生了。
偏偏汉灵帝刘宏因为国库之中的钱财未充,曾经嫌弃先皇汉桓帝不能作家,为此特想出一条敛钱的方法,就是西园开张邸舍,卖官鬻爵,各有等差,二千石官阶,定价二千万;四百石官阶,定价四百万;如果是以才能道德应该选入为官的,也是须要照汉灵帝的规矩纳上半价,或者是三分之一;其他的令长得等缺,随县好丑,定价多寡;富家先令入钱,贫士至赴任后,加倍输纳。汉灵帝这样分明就是剥民。这令一下,无论何种人物,但只有钱可以买官,便可平地升官,一班蝇营狗苟的鄙夫,乐得明目张胆,集资买缺;将来总好在百姓身上,取偿厚利。因此西园府邸内,交易日旺,顾客如林。好一座贸易场。
汉灵帝刘宏见逐日得钱,盈千累万,自然喜欢。还有永乐宫中的董太后,嗜钱如命,听闻得汉灵帝有这般好买卖,也即出来分肥,且令汉灵帝扩张生意,就是三公九卿,亦可出卖。汉灵帝刘宏却也遵教,不过少存顾忌,暗中命令左右私下贸易,公价出钱千万,卿价百万。约阅数月,内库充牣,永乐宫中,亦满堆金钱。汉灵帝刘宏因此大感欢喜,召问侍中杨奇道:“朕比桓帝何如?”
杨奇乃是杨震的曾孙,杨震长子杨牧之孙。颇有祖风,承问即答道:“陛下与桓帝,亦犹虞舜比德唐尧!”答得甚妙。汉灵帝作得意洋洋之色道:“卿真强项!不愧杨震子孙,他日死后,必复致大鸟了!”
大鸟事,见前文。遂出杨奇为汝南太守,杨奇亦不愿在内,拜命即去。过了一年,即是光和二年。春令大疫,遣中常侍等出施医药,接连发生暮春地震,孟夏日食的现象,汉灵帝刘宏专归咎于朝廷大臣,策免司徒袁滂,司空袁逢,另任大鸿胪刘合为司徒,太常张济为司空;惟太尉段颎,独得内援,不致免官。
谁知天下事多出人料,往往求福得祸,乐极生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