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汤又上言康居侍子,非真王子,嗣经有司查验,复称王子是实,陈汤语涉虚诬,下狱论死。还是太常丞谷永替他奏请免刑,才得于贷罪出狱。惟关内侯的爵赏,因此被夺,降为士伍,沦落有年。
王凤因陈汤熟谙外事,请汉成帝刘骜召问方略。汉成帝即宣陈汤入朝。陈汤之前出征杀郅支,环境恶劣,两臂受了严重风湿,不能屈伸,当由汉成帝特别加恩,谕令免拜。陈汤谢恩侍立,成帝刘骜便将段会宗原奏,取出示于陈汤。陈汤既看罢,缴呈案上,当面推辞道:“朝中将相九卿,并属贤才,小臣老病,不足参议!”
也是愤懑之词。汉成帝刘骜道:“现在国家有急,召君入商,君可勿辞!”
陈汤方答说道:“依臣愚料,可保无忧。”
汉成帝问为何因?陈汤申说道:“胡人虽悍,兵械未利,大约须胡人三名,方可当我一人。今会宗西行,非无兵马,何至不能抵御乌孙?况远道发兵,救亦无及,臣料会宗意见,并非必欲救急,实愿大举报仇,乃有此奏。请陛下勿忧!”
汉成帝刘骜道:“据汝说来,会宗必不致被围,就使被他围住,也容易解散了。”
陈汤屈指算罢道:“不出五日,当有吉音。”
全凭经验得来,故能料事如神。成帝听说,喜逐颜开,命王凤暂停发兵,陈汤亦辞退。
果然过了四日,接到段会宗军报,小昆弥已经退去。原来小昆弥安犁靡,进攻会宗,会宗也不慌忙,出营与语道:“小昆弥听着!我奉朝廷命令,来讨末振将,末振将虽死,伊子番邱,应该坐罪,与汝却是无干。汝今敢来围我,就使我被汝杀死,亦不过九牛亡一毛,汉必大发兵讨汝。从前宛王与郅支,悬首藁街,想汝应早闻知,何必自循覆辙哩!”
安犁靡听了,也觉得惊慌,但尚不肯屈服,设词答辩道:“末振将辜负汉朝,汉欲加罪番邱,何不预先告我?”
段会宗道:“我若预告昆弥,倘被闻风逃避,恐昆弥亦将坐罪;况昆弥与番邱,谊关骨肉,必欲捕交番邱,当亦不忍,所以我不便预告,免使昆弥为难。昆弥尚不知谅我苦衷么?”
说得很是宛转。安犁靡无词可驳,不得已号泣退回。
段会宗一面具奏,一面携着番邱的首级,回朝复命。
汉成帝赐爵关内侯,并黄金百斤。王凤因陈汤明足察几,格外器重,特奏为从事中郎,引入幕府,参决军谋。后来陈汤复因受赃得罪,免为庶人,病死长安。惟段会宗再使西域,镇抚数年,寿已七十有五,不及告归,竟在乌孙国中逝世。西域诸国,并为发丧立祠,可见得会宗平日,威爱兼施,故得此报。了过陈汤段会宗,省得后文重提。
还有一位直臣王尊,辞官家居,王凤又荐他贤能,召入为谏大夫,署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是时终南山有剧盗傰宗,纠众四掠,大为民害,校尉傅刚,奉命往剿,年余不能荡平。王凤因将尊推荐,嘱使捕盗。尊莅任后,盗皆奔避,地方肃清,王尊得实授京兆尹,在任三载,威信大行。独豪贵以为不便,嗾使御史大夫张忠,出头弹劾,说尊暴虐未改,不宜备位九卿,尊遂致坐免,吏民争为呼冤。湖县三老公乘兴上书,力为王尊代白无辜,乃复起用王尊为徐州刺史,寻迁东郡太守。东郡地近黄河,全仗金堤扞卫。王尊至东郡,不过数月,忽然听闻河水盛涨,冲突金堤,急忙跨马往视,到了堤边,见水势很是湍急,奔腾澎湃,险些儿摇动金堤,当下督令民夫,搬运土石,准备堵塞。哪知流水无情,所有土石掷下,尽被狂流卷去,反将堤身冲成几个窟窿。
王尊看危堤难保,急切也无法可施,只有恭率吏民,虔祷河神。先命左右宰杀白马,投入河中,自己高捧圭璧,恭恭敬敬的立在堤上,使巫代读祝文,情愿拚身填堤,保全一方民命。待祝文焚罢,祭礼告成,索性叫左右搭起篷帐,就堤住宿,听天由命。吏民数十万人,争向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