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系围裙。”他看了眼墙上的钟,白色的表盘上时针已经走过了一点,分针指向十五。“下午要是没事,咱们出去走走?天气不错。”
她的手停下来,正擦着灶台,听见这话停下了动作,抹布悬在半空中,水珠从抹布边缘滴落下来,在灶台上砸出一个一个小小的圆点。“你想去哪?”她问。
“不去远,就在小区后面那条林荫道转转。”他说着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抹布,三两下把灶台擦干净,抹布又洗了一遍,拧干,叠好,放在水槽边沿。“你不是说石榴树苗旁边可以种点薄荷?咱先去看看土松得怎么样。顺便晒晒太阳,你这几天老闷在家里,皮肤都白得不正常了。”
“我本来就白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回屋换了双平底鞋出来。那是一双墨绿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很紧,鞋头上有点灰,是上次出门蹭到的。他在门口等着,顺手拿了件薄外套搭在臂弯,米白色的棉麻料子,叠得很整齐。“万一风吹头,你又嫌我啰嗦,”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我可不想再听你说那句‘早叫你拿外套你不听’。”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她弯腰系鞋带,抬头瞪了他一眼。
“上个月十七号,晚上八点四十,小区门口的风口,你穿件短袖,我说给你回去拿外套你说不用,结果回家你就打了三个喷嚏。”他一本正经地列举,像在背病历一样条理清晰,“然后你说,‘早叫你拿外套你不听’。原话,一个字不差。”
她系好鞋带直起身,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你记这些干什么?你这么好的记性怎么不去背考研英语单词?”
“考研英语单词哪有你的话重要。”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转身开门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她耳朵里。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门在身后咔嗒一声锁上。
两人并肩走出单元门,阳光晒在身上不烫,是那种初秋特有的、干燥而温和的暖意,照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绒,不会出汗,但能感觉到温度一点一点地渗进毛孔里。风也软,从东南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丝桂花的甜味,若有若无的,不像花坛边那么浓烈,只是偶尔飘过来一点,像是在跟你捉迷藏。
林荫道在小区后面,是一条不宽不窄的水泥路,两旁种了整排的梧桐树。这些梧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粗的,树皮斑斑驳驳地剥落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新皮。叶子刚长满,不算很大,但已经能把阳光筛成一片一片的光斑,落在路面上,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路边的草叶上。那些光斑随着风摇晃,一会儿圆一会儿扁,明明暗暗的,像是地面上有无数只眼睛在一眨一眨。
她走得慢,他也不催,手插在裤兜里,步伐放得很缓,每一步都配合着她的节奏。他偶尔偏头看她一眼,目光很轻,像是怕看多了她会不好意思。有时候她停下来看路边的一朵野花,他就也停下来,站在她旁边,不说话,等她自己看完了继续走。
走到花坛边,那棵紫薇还在开着,花瓣比早上更舒展了一些,有几朵已经快要谢了,边缘开始卷边发干。她蹲下来,扒开石榴树苗旁边的土看了看,土的颜色是褐色的,表面有点干裂,但扒开表层之后下面还是湿润的,颜色更深一些,接近深棕色。她用指尖捏了一小撮土搓了搓,土粒在指腹间碾碎,手感不粗不细,有一点黏性,但不至于结块。
“土还行,就是有点板结,得翻一翻。可能是前阵子下过雨又晒干了的缘故,表层结了一层壳。”她说着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侧头看他。
他放下外套,挽起衬衫袖子。靟青色衬衫的袖口有一颗深灰色的袖扣,他解下来揣进裤兜里,袖子一直卷到肘弯以上,露出小臂上匀称的肌肉线条和几条浅浅的青筋。他蹲下去,拿起靠在花坛边的小铲子,那是一把不锈钢的窄铲,木柄被磨得光滑发亮,大概是物业的园丁落在这里的。“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