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太太拎着保温桶,大概是去看住院的家属。岑晚秋站在站牌下,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把针织衫的领子往上拉了拉。
公交车到站,她刷卡上车,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街景慢慢往后退,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水果摊的老板在摆货,红绿灯路口一个骑电动车的中年男人接了个电话,声音很大:“马上到马上到!”她低下头又看了一遍手机日历,排卵期就在后天,那上面用红色的小圆点标了出来,旁边还写了两个字“关键”。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帆布包带子,包带边缘已经被她磨得起了点毛边。
车到医院那站,她站起来往后门走。下车的时候,司机踩了一脚刹车,她身子晃了一下,用手扶住栏杆。医院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大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专家门诊的信息,保安在指挥车辆进出,喇叭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她穿过人群走进门诊大厅,挂号窗口前排着队,她提前在手机上挂好了号,直接上了三楼。
妇科门诊在走廊尽头,七点半刚过,候诊区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翻病历本,一个年轻女孩靠在男朋友肩上闭着眼睛,脸色不太好。岑晚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膝盖上,暖融融的。她把挂号条和检查单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掏出手机翻了翻,没有新消息,齐砚舟这个点应该已经在交班了。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屏,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五个。前面那个患者进去有一会儿了,门关着,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候诊区的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和淡淡的药味儿,混在一起,说不上难闻,但闻久了会让人有点紧张。她把手掌摊开,手心有一点潮,便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然后又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和齐砚舟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最近几天的对话没什么特别的内容,无非是“吃了吗”“几点下班”“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家常。再往上翻,翻到上周的一条语音,她按了一下,齐砚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今晚值班,你自己先睡,别等我。”声音有点哑,带着疲惫。她听完把手机锁屏,过了一会儿又打开,翻到更早以前的聊天记录——三个月前,那时候她刚做完一次检查,结果不太好,她在医院外面的花坛边哭了一场,给齐砚舟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又没成。”齐砚舟隔了两分钟回了一段语音,她到现在都没删。那段语音里他说:“没事,慢慢来,我陪着你。”就这么几个字,语气很平静,但她听了好多遍,每一遍都能听出他声音底下的那一点点颤抖。
叫号机响了,请第八号患者到三诊室。她看了看手里的号,七号,前面还有两个人。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手间里有人在小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隔间不隔音,她听见对方说:“……医生说还要再打一针,我都打了好几个月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岑晚秋低着头洗手,水龙头的水凉丝丝的,她冲了很久,然后抽出纸巾擦干手。那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她不想再听了,推门出来。
回到候诊区,电子屏上显示七号已经在第二诊室了。她赶紧拿起检查单,走到诊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她推门进去,诊室不大,一张桌子两台电脑一张检查床,窗帘半拉着,日光灯白晃晃的,照得屋里每个角落都亮堂。
医生是位五十来岁的女大夫,姓林,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在脑后盘了个髻,有几缕碎发掉在耳边。她说话不紧不慢,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病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转过头来看岑晚秋,笑了一下:“来了?放松,先坐下。”
岑晚秋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检查单递过去。林医生接过单据翻了翻,又看了看电脑上的历史记录,用笔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说:“先去把b超做了吧,做完回来找我。”
b超室在走廊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