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岑明远指着一处,指节微微泛白,“下午三点太阳偏西,这边会反光,所以主摄得站东侧。我已经联系了个朋友,纪实风格的,专拍人物自然反应,不搞那些摆姿势的套路。”
“场地呢?”岑晚秋问,“咱这院子撑不开。”
“我知道一处。”他眼睛更亮了,“市郊有个百年老宅,以前是商会会长家的别院,现在改成文化空间,能租一天。里面有个月洞门,正好当仪式背景,两边种着腊梅和紫藤,四季都有景。我刚打完电话,下周六空档,定金五千。”
岑晚秋愣了一两秒。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问的、什么时候联系的、什么时候交了定金。她只知道,他做了——为她结婚、为她出嫁、为她幸福,他默默做了。
“你都问好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必须的。”他掏出手机,“要不要现在视频看看?管理员说可以直播导览。”
齐砚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视频接通,镜头晃了两下,露出一方青砖院落。院子不大,但很雅致。青砖铺地,缝隙里长着苔藓;墙边竹影婆娑;石阶是青石的,边角磨得圆润。主屋前有棵老桂花树,枝干虬曲。树下摆着两张藤椅,并排的,像两个人并肩坐着。
“看到没?”岑明远指着屏幕,“这个位置做仪式台,背后是树冠,天然顶棚。下雨也不怕,旁边还有廊子能躲。”
岑晚秋慢慢点头:“是不错。”
“摄影师我也约了,叫陈默,我大学同学,拿过摄影奖。他只接熟人单,一般不对外,但我跟他说是你结婚,他立马答应了。”
他转头看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她没立刻答。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响。她低头看着那张图纸,指尖划过“秋之宴饮”四个字,感受着笔尖在纸面上留下的微微凹陷的痕迹。一滴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在下巴尖上停了一下,然后滴落在图纸上,在“秋”字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齐砚舟察觉她不对劲,不动声色地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暖手袋,插上电,搁在她坐的沙发边上。他没有说“别哭”,没有说“没事的”,只是把暖手袋放在她旁边,让她知道他在。
岑明远也觉出气氛变化,挠了挠头,忽然说:“哎,姐,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非说我长大了要当你新郎官,拉着我在客厅练敬茶。结果那天姑父来了,我‘砰’地跪下去,把姑父吓一跳,你妈追着我满院子打。”
岑晚秋一怔,随即“噗”地笑出来。笑声不大,但很清脆。她笑的时候眼睛弯了,左脸的梨涡深深地陷了进去。
“你还提这事!”
“可不是嘛。”他嘿嘿笑,“你还教我说‘岳父大人请喝茶’,我说错了,变成‘爹,请喝茶’,你妈差点背过去。”
她笑得靠在沙发上,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哭,是笑出来的。是太开心了、太幸福了、太满了,满到溢出来了。
“你还拿筷子敲我脑袋,说‘重来’!”岑明远模仿着她的语气,“‘声音要洪亮,眼神要诚恳!’我那时候哪懂啊,以为真要入赘。”
笑声在屋里散开,连齐砚舟都绷不住嘴角。
岑晚秋抹了下眼角,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股闷气终于散了。那不是难过,不是害怕,是幸福——太幸福了,幸福到不敢相信,幸福到喘不过气。她拿起那张流程图,仔细看了一遍,轻声说:“明远,谢谢你。”
“谢啥。”他摆手,“你是我姐,我不帮你谁帮?再说了,你过得好,我才安心。”
她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齐砚舟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岑明远,然后自己坐在另一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几张庭院照片对比光线条件。他在找最好的位置、最好的时间、最好的光线。
岑晚秋则把流程图平铺在桌上,用镇纸压住四角。镇纸是玉的,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