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齐砚舟立刻察觉,松开一点距离看她:“冷了?”
她点点头,鼻尖有点红。
他二话不说,脱下白大褂,披在她肩上。白大褂很大,把她整个裹进去,袖子长出一大截。她把手缩在里面,像只缩进壳里的小动物。
他顺便把领口那枚听诊器项链塞进她手里:“拿着,别丢了。”
她低头看。那是一条听诊器造型的银链子,是他值班时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她见过很多次,从没问过。
“这是……”她问。
“我妈的。”他说,语气很平淡,“她也是医生。走之前给我的。”
她握紧那条链子。凉的金属硌在掌心,却烫得她心里一颤。
他牵起她的手:“风大了,我们进去。”
她没挣,任他拉着。脚步慢,却不迟疑。
两人沿着天台边缘往铁门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又被路灯拉斜。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转身看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清亮亮的。左脸梨涡清晰可见,是七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不带刺,不防备,就这么明明白白地绽开了。
“你说的都算数。”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却笃定。
齐砚舟凝视她。
他看见月光落在她发顶,看见她眼里的光,看见她嘴角那个梨涡。看见她瘦瘦的肩膀裹在他的白大褂里,看见她握着那条项链的手指微微发白,看见她站在他面前,像终于落定的尘埃。
他心里翻涌着什么,很多话涌到嘴边,最后只化成一句低低的话:
“走,回家。”
他推开门,牵着她跨过门槛,走入医院顶层的走廊。
走廊很长,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短促地压在脚边。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若有若无的药味,远处传来护士站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
他仍握着她的手,没松,也没加快脚步。就这么并肩走着,朝值班区的方向去。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值班的小护士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愣了一下,然后抿嘴笑了,假装低头看记录本。岑晚秋脸微微红了一下,却没松手。
拐角处,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暖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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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舟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里面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书桌上摆着一盆绿萝,是她上次送来的,已经长出长长的藤蔓,垂下来搭在桌角。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向日葵。是她今天送来的,还带着包装纸,没来得及插进瓶里。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束花,忽然笑了。
“你还留着。”她说。
“每次都留着。”他说,“枯了也留着。”
她转头看他。
他站在门边,走廊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剪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也像一扇门。
“进来。”他说,“外面冷。”
她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床很硬,铺着医院的白色床单,枕头上还有他睡过的痕迹——一个浅浅的凹坑。
他关上门,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冷不冷?”他问。
她摇摇头。
他又问:“饿不饿?冰箱里有吃的。”
她又摇摇头。
他笑了笑,抬手,把她脸颊上沾着的一根头发拿开。
她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他一愣:“哪些?”
“买房子,养猫,热牛奶……”她说,“还有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