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的呜咽。那静很满,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过了会儿,她忽然开口:“还记得第一次见你吗?”
他侧头看她。
她没回头,还是看着远处那片灯火。“你穿白大褂,袖口沾了血,说话却像在讲笑话。”
他笑出声。那笑很轻,在风里一下子就散了。“我说‘别怕,死不了’,你还瞪我。”
“嗯。”她侧头看他一眼,眼睛里带着笑意,“我当时真想抽你一巴掌。”
“可你没哭。”他转过身,正对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眼角那颗泪痣在月光下微微一闪。“站在抢救室门口,脸白得像纸,腿都在抖,可眼睛一直睁着,一滴泪没有。”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旗袍袖口的暗纹。那暗纹是绣上去的,一朵小小的兰花,针脚细密,蹭起来沙沙的。
“后来护士告诉我,”她轻声说,“你做完手术,在洗手池前站了十分钟才脱手套。”
“手抖了三分钟。”他坦然承认,声音里没有掩饰,也没有炫耀,只是在说一个事实。“那是我第一次主刀家属情绪特别崩溃的病例。你盯着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要是救不回来,我这辈子都别想安心吃饭。”
她抬眼,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东西,是他见过很多次但一直没敢确认的东西。
“现在呢?”她问。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
“现在?”他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来。那笑不是平时那种应付式的笑,是真的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现在不怕了。有你在,心跳都稳。”
她笑了下,没接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着他。他顺势将手臂环过去,把她拢在身侧。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靠在他身上像一只温顺的猫。他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混着一点桂花酒的味道,还有她自己的气息。那气息他闻了七年,从第一次见面就记住了,到现在还是那么清晰。
风从楼缝里钻过,发出短促的呜咽。远处医院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出几道熟悉的剪影,急诊楼的灯还亮着,像一只不肯闭眼的眼睛。他看着那盏灯,忽然想起那些在手术室里度过的夜晚,那些无影灯下的奋战,那些病人家属的眼泪和笑容。
那些都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但现在站在这天台上,抱着她,那些事好像变得不那么重了。
“那年冬天,”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走,“你说要去查一个药的事,连续七天没回消息。”
他没动,只是呼吸顿了一下。
“我在花坊门口站到半夜,”她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轻,“就为看一眼你是不是还活着。”
他低下头,看着她。她的脸埋在他胸前,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我知道。”他终于说,声音有点哑,“那天回来,看见窗台上多了盆腊梅,是你放的吧?土还是湿的。”
她点头,依旧没抬头。她的手指在他衣襟上轻轻蹭着,蹭得他心头发痒。
“你进手术室前,”她问,“会不会想这些?”
“会。”他低声说,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每次换衣服的时候,我都想,要是回不来,谁去给你修那盏老吊灯?”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那灯链子早该换了,”他继续说,眼睛里带着笑意,“你踮脚够不着,非要用扫帚杆去捅开关。”
她噗嗤一声,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那一下很轻,像猫爪子拍人。
“谁用扫帚杆了!”她说,声音里带着笑,又带着恼。
“监控拍到了。”他笑着躲开一点,但手还环在她腰上,“值班的小雨还截图发朋友圈,配文‘英雄救灯未遂’。”
她索性扭过头不理他,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那翘起的弧度很小,但他看见了。他看见她嘴角的梨涡,浅浅的,在月光下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