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高频噪音。电击器的两个铜触点之间跳动着细小的蓝色电弧,像微型的闪电,噼啪作响,每一次跳动都让空气里的臭氧味加重一分。
“我说了别动!”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t恤领口随着呼吸一张一合。他的右手拇指压在电击器的开关上,指腹的肌肉微微颤抖,开关已经被压下去了一半——再往下压两毫米,电弧就会持续产生,点燃喷口喷出的气雾。
“你们抓了我兄弟。”他的声音从嘶哑变成了一种近乎呜咽的低吼,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每个字都要用力挤出来,“我女儿还在医院躺着!你们知道她才六岁吗?你们知道她烧伤面积多少吗?!”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炸开,撞上远处的墙壁又弹回来,变成一连串模糊的回声。他喊完之后嘴角抽动了一下,那道疤跟着扭曲了一下,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巨大的痛苦拧成了一团。
齐砚舟慢慢举起双手。
动作很平稳,不急不缓,像是每天早上起床时伸个懒腰那么自然。双手举到肩膀的高度,掌心朝外,手指微微张开——标准的、没有攻击性的姿态。白大褂的领口敞着,锁骨下面的听诊器项链晃了一下,银色的链子在应急灯的白光里闪了一下,然后垂在胸口不动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
就半步。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脚掌贴着地面滑过去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往左边挪的——离岑晚秋远一点,不让对方觉得被包围,不让那个人觉得有人质在手边可以利用。岑晚秋站在那里没动,毯子还披在身上,但她微微侧了一下身体,把受伤的脚踝藏到了身体另一侧,不让那个人看见她的伤——不让对方意识到她是一个容易对付的目标。
“我知道。”
齐砚舟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在风里没有被吹散。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人脸上,没有看装置,没有看罐体,没有看那个随时可能按下去的开关——他看着他的眼睛。
“你女儿叫小雅,住在儿童医院烧伤科三楼,早上七点换药,喜欢护士给她画小兔子。”
那个人一愣。
不是那种表演出来的、刻意的停顿,是真正的、发自本能的愣住。他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一点,像是大脑在处理一个出乎意料的信息,所有的运算资源都被调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手指上的肌肉张力短暂地消失了,电击器的开关回弹了一点点,装置“嗡”的一声降了半个调。
“你退伍前是消防员。”齐砚舟继续说,语速没有变化,还是那种平稳的、不急不缓的节奏,“第三大队,代号‘火线七号’。”
他说“火线七号”的时候稍微加重了一点语气,像是在叫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的绰号。那个人听到这个代号的时候,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不是疤的那一侧,是另一侧,完好的那一侧,颧骨下方的一块肌肉跳了两下,像是在努力控制某种即将溢出来的情绪。
“你那天去救的化工厂火灾,就是德发药业的旧厂房。”齐砚舟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讲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故事,“三号车间爆炸,你在里面。你冲进去的时候不知道里面存着二甲苯,你只知道有人在里面,你要把人带出来。”
那个人的呼吸变了。从急促的、短促的喘息,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慢的呼吸,胸腔的起伏幅度变大了,但频率慢了下来。他的眼睛开始发红——不是之前那种药物和睡眠不足导致的充血,是另一种红,从眼眶里面往外渗的,带着水光的红。
“你冲进去救人,出来的时候身上着着火。”齐砚舟说,“你在医疗后送车上躺了三天才醒过来,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是——里面那个人救出来没有。”
那个人的嘴唇开始发抖。下唇抖得尤其厉害,中间那道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