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身子摸向主厂房。那道墙是砖砌的,中间被雨水泡酥了一块,脚踩上去沙沙往下掉渣。他们贴着墙根走,夜视仪把世界染成惨绿色,每个人身后拖着一道淡淡的影子。东侧是厂区最偏僻的方位,靠近废弃的煤渣堆,没人会从那边进出——这也是为什么选它作为突破口。
b组顺着排水渠匍匐前进。那条渠是当年修来排冷却水的,一米多宽,半人多深,七八年没用过,渠底积着半尺深的黑泥,散发着硫化物和有机物腐烂的混合气味。他们咬着战术手电,手肘和膝盖交替用力,一寸一寸地往前蹭。泥浆灌进袖口和裤腿,冰凉黏腻,有人脸上溅了泥点,不敢伸手去擦,只是眯着眼睛继续往前。他们的目标是冷却池方向,那里有一条检修通道可以绕到主楼背面。
c组在厂区外围布控。狙击手趴在三百米外的坡地上,身上盖着伪装网,枪管抵在石头缝里,镜头对准主楼二楼唯一亮灯的窗户。那扇窗户玻璃碎了半块,用硬纸板从里面糊住,灯光从纸板边缘漏出来,昏黄发红,像是烛光或者老旧的白炽灯。狙击手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右眼贴在瞄准镜上,十字线稳稳压在那扇窗的下沿。
指挥车停在两公里外的一条机耕道上,车身涂着民用工程车的伪装色,侧面甚至印着一家虚构的电力公司的标志和联系电话。车内三块屏幕排成弧形,实时显示各组的定位、生命体征和战术耳麦传来的环境音。指挥员坐在中间,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厂区平面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出入口、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a组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用气息在说话:
“a组抵达预定位置,准备制造动静。”
指挥员看了下手表,秒针刚好划过12。他按下通话键:“收到。b组报告位置。”
等了五秒,b组队长的声音从耳机里冒出来,带着一点喘气声:“b组抵达预定位置,距离冷却池三十米,准备安装监听设备。泥太深了,多花了三分钟。”
“收到。c组?”
狙击手的声音最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c组完成合围,无异常移动目标。二楼亮灯窗户,目测两人活动,未确认武装。”
指挥员沉默了三秒,在脑子里把所有环节又过了一遍。然后他开口:“a组制造动静,吸引注意。b组趁乱进入主楼控制室安装监听和画面。c组待命,听到我的指令再行动。”
“a组收到。”
“b组收到。”
“c组收到。”
话音刚落,东边突然炸开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像是爆炸,更像是某种高压容器爆裂——气罐或者压缩钢瓶,在高温或外力作用下突然释放压力。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撞上远处的山壁又弹回来,变成一连串模糊的余音。紧接着有人喊“着火了”,声音尖锐慌张,然后是脚步声,杂乱无章,至少两三个人在跑。
主楼里冲出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端着手电四处乱照。手电光柱扫过荒草、碎石、倒塌的铁丝网,其中一束光差点扫到a组藏身的破墙后面,但差了两米,光柱偏了。那两人站在院中,一个掏出对讲机对着里面吼了几句什么,另一个转身往主楼里跑,大概去叫人。
就在他们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东边的瞬间,主楼屋顶的通风口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
那声音轻得像有人踩断了一根牙签。风声、铁皮响、远处的喊叫声,所有背景噪音都在那一刻成了掩护。一根细绳从通风口垂下,黑色的,直径不到一厘米,承重却超过两百公斤。b组队员顺着绳子滑入控制室,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控制室很小,大概六平方米,一张铁皮桌子,一把折叠椅,桌上摊着两盒吃了一半的泡面,一台老旧的主机嗡嗡运转,屏幕分成四个画面。b组队员蹲在桌子下面,从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