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洞口大概一人高,弯腰能钻进去。里面是混凝土结构,壁上长满青苔,地面有积水,但不深。走大概五十米,有一个向上的铁梯,通往冷却池底部。冷却池已经干了,池底有浅浅一层积水,但不多。池壁上有个铁梯,锈迹斑斑,但应该还能用,通往上层车间。车间窗户朝北,正对着一条废弃铁路。
他继续走。从车间出来,有一条检修道,通向厂区北门。北门锁着,但铁栅栏有一根已经断了,扳开就能过。出去是一条土路,通往村庄。村庄里有小卖部、卫生所、公交站。
他把这些全部记下来,在心里画了一张图。
睁开眼,呼吸稳了。
绑匪要资料,要他的秘密,可他们忘了,医生最擅长的不是动刀,是找路径。哪条血管堵了,就绕哪条;哪个器官坏了,就搭桥。人能活,靠的就是通路不断。现在这条路,也得他自己打通。
他站起身,膝盖有点僵。蹲得太久了,大概有五六分钟。但他没管,直接走到手术记录台前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空白表格。表格是a4纸大小,印着手术室专用的抬头,红色字体写着“市一院手术记录单”,下面有科室、日期、患者信息等栏目。平时用来记录术中情况,出血量、麻醉方式、手术步骤,每一个细节都要写清楚。
他翻到背面,那里是空白。
背面写不了太多字,但他不需要多。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支笔——不是那支藏了钢针的,是普通的圆珠笔,蓝色笔杆,笔帽上印着某个药厂的名字——开始画。
先画了个简图:市一院的位置,用一个十字标出;热电厂的位置,用一个方块标出;中间用一条线连起来。然后画出几条可能的路线:主干道是双实线,小路是单虚线,穿过村庄的那条旧公路是波浪线。他用箭头标出最快的路线——走主干道,二十分钟能到。用虚线标出最隐蔽的路线——绕山脚,四十分钟,但不容易被发现。
绑匪不会走主干道,太容易被监控拍到。他们应该走小路,绕山脚,从热电厂后门进去。后门对着那条废弃铁路,平时没人,晚上更没人。
他继续画。热电厂的结构他记得,但需要细化。正门塌了,进不去。东侧围墙有个洞,但太窄,车过不去,只能走人。西边靠山,那条旧排水渠可以走人,但车进不去。唯一能进车的地方,是北面那条废弃铁路旁边的检修道,直通冷却池。
他把检修道标出来,在旁边打了个问号。那里有个铁栅栏,年久失修,扳开就能进。但如果他们把人关在冷却池附近,那里确实是最方便的入口。
画完这些,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折起来,塞进白大褂内袋。那个内袋平时放听诊器配件,现在多了一张纸。
他想起岑晚秋掉在花店地上的银簪。那支簪子一直别在她发髻右边,朝前。她插簪子有个习惯,每次都要用手指摸一下簪头,确认它正对着前方。他说过她这个习惯,她说,簪子朝前,路就朝前,心里踏实。
可最后被人看见时,它是落在柜角,尖朝门。她是挣扎中掉落的,还是有意甩出去的?
如果是后者,那就是个方向提示——门,是生路。
他把这点记在心里:银簪指向出口,极可能为求救信号。这个信号是给他的,只有他能看懂。她相信他会看见,会明白。
他的心揪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但只是一下,然后他强迫自己松开。
再推。绑匪说“活着就行”,说明要活口,不想闹出命案。那就还有时间。但他们敢提“术前三秒”,说明对他了解很深,甚至可能有人盯着医院内部。不能报警,电话、网络都可能被监听。他得用他们想不到的方式传消息。
目光落回监控接口。
医院内网和公安系统不直连,但每个月消防演练,数据会同步到应急平台。下次演练是五天后,来不及。但他记得,上周保卫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