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没接话,而是重新打开工商变更数据库,输入“康宁养护中心”法人代表的名字。页面跳出授权书扫描件,是一份委托代办企业注册的协议,上面有签名和手印。她放大签名栏,又调出另一份真实退休教师的笔迹样本,并排对比。那是她从某个公开数据库里找到的,一个同名同姓的人,但年龄和籍贯都对不上。
“不一样。”她低声说,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这笔‘李建国’写得太稳了,横折勾角度一致,像是描出来的。真人的字会有波动,尤其老年人,手抖,力道不均。你看这里——”她指着签名中某个笔画,“起笔和收笔的力度完全一样,太机械了。这个太工整了,像打印体临摹。”
齐砚舟凑过去看了一眼。两个签名并排放在一起,左边是那个假李建国的,右边是真实退休教师的。左边的确实太完美了,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右边的则有明显的颤抖和粗细变化。他想起以前在法庭上见过的笔迹鉴定报告,那些专家也是这么对比的。
“能当证据吗?”他问。
“至少能引起重视。再加上ip地址和资金闭环,足够申请初步调查令了。如果他们敢继续往这个账户打钱,就是自投罗网。”她说着,又打开另一个窗口,调出那个账户的流水记录,“你看,过去三天,这个账户一共收到七笔钱,总额四十三万。每一笔进来之后,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转走,转到另一个账户,然后那个账户再转。最后都去了哪儿?我还没查到,但肯定不是正常业务往来。”
她合上笔记本,屏幕暗下去的一瞬,映出两人模糊的脸。屋子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远处公交车进站的提示音。那声音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齐砚舟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街道空荡,路灯下飞虫绕着光圈打转。他看了一会儿,回头说:“等他们下一步动作,我们得盯紧这个账户。”
“我已经设了监控。”她指了指电脑主机旁的一个u盘,那是个普通的黑色u盘,和市面上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只要‘康宁养护中心’账户有资金进出,就会触发提醒,同步发到你手机和我的备用机上。我设的是每五分钟扫描一次,如果有变动,十秒内就能收到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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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没再说别的。他知道现在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等风再起,等鱼咬钩。这种等待他太熟悉了——手术室里,有时候做完关键步骤,也要等。等出血止住,等生命体征稳定,等麻醉师说可以了。每一秒都漫长,但每一秒都不能急。
岑晚秋把u盘拔下来,放进旗袍内袋。那个内袋是她自己缝的,位置刚好在腰侧,伸手就能拿到,但外人看不出来。她站起身时,膝盖有点僵,扶了下桌子才直起腰。坐得太久了,三个小时没动,换谁都受不了。她看了眼齐砚舟,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神平静,没带任何情绪。但那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那是睡眠不足的痕迹。
“我去倒杯水。”她说。
她走向角落的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倒进两个杯子里。一个递给他,一个自己端着。水是凉的,她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点。
齐砚舟接过水杯,也喝了一口。他握着杯子,没有放下,只是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水面上映出头顶的灯光,小小的,圆圆的,像一轮月亮。
“你以前做过这种事?”他忽然问。
她愣了一下:“什么事?”
“查这些。”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电脑,“资金流向,空壳公司,ip地址。不像普通人会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喝了一口水。然后她放下杯子,坐回椅子上,但这次没有面对电脑,而是面对他。
“我以前在一家调查公司做过。”她说,声音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