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得像在报手术排班,“刚抓获三名非法入侵者,地址是梧桐巷17号3栋204,请求警方到场接收。”
那边顿了一秒,可能是在记录,也可能是被“抓获”这个词震了一下。
“请问您现在安全吗?是否有人员伤亡?”
“安全。无人伤亡。”他说,“入侵者三人,已被控制。携带工具,有撬锁痕迹。请尽快派人过来。”
“好的,我们马上出警。请您保持电话畅通,不要与嫌疑人发生进一步冲突。”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茶几。
手机屏幕还亮着,五个监控点全部正常,绿灯闪烁。阳台摄像头正在缓慢转动,画面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照在窗台上,白白的,像铺了一层霜。
岑晚秋站在厨房门口,正用纸巾擦花艺剪上的灰。
剪刀刚才卡过人脖子,刃口沾了一点皮屑和油脂,她擦得很仔细,从刃尖擦到刃根,再从刃根擦回来,反复几遍,直到剪刀恢复原来的光泽。风衣领子歪了半边,露出里面旗袍的盘扣,旗袍肩线依旧笔挺,墨绿色的布料在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擦完剪刀,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绕过去的?”齐砚舟问。
他记得她刚才还在沙发背后,怎么突然就跑到厨房门外去了。中间只隔了十几秒,她是怎么做到的?
“你按遥控器的时候。”她说,把剪刀放回刀具架的磁吸槽里,“听见厨房响动,就知道他们分开了。一个往卧室走,一个留在厨房望风。望风的那个站在门口,背对着外面。我从阳台翻出去,绕到走廊,再从楼梯间上来,正好堵住他后路。”
阳台翻出去。从七楼翻出去。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晚上收货没人陪,总得防着点。他不知道她防着防着,防出了这种本事。
他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坐垫还有点温热,是他刚才躺过的位置。他把玫瑰藤蔓书立扶正,重新插进矮柜缝隙。刚才那一拽,支架有点变形,书立歪了,他用手掰了掰,勉强恢复原状。
“他们目标是资料。”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所以才会翻窗,而不是撬门。翻窗动静小,能避开楼道监控,能直接从卧室进,翻找资料。他们不怕打斗,怕的是留痕迹——如果只是普通入室盗窃,不会选在凌晨十二点以后,也不会三个人配合,一个望风,两个动手。
“所以不怕打斗,怕留痕迹。”她接,走到他对面坐下,“可惜不知道这屋子,每块地砖下面都有标记。”
他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对面椅子上,防狼钳放在膝上,双手搭在上面,像抱着一件寻常家什。旗袍下摆垂下来,遮住膝盖,只露出一点小腿的弧线。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轮流切换,一切如常。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也没说话。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这手艺是哪儿学的”,或者“你是不是当过兵”,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事不必问,问了就是揭人伤疤。她从不问他为什么一个人住,为什么下班要绕路,为什么家里装了这么多监控。他也不问她那些剪刀和绳索是哪儿来的,那些本事是跟谁学的。
窗外街道空无一人。
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不知何时下过一阵小雨。路面泛着光,像涂了一层油。对面那辆白色面包车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车窗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但齐砚舟知道,车里的人应该已经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三个人进去,没出来。他们不会等了。
屋内监控手机静静亮着,画面轮流切换,从阳台到厨房,从厨房到客厅,再从客厅回阳台。五个绿灯,一切正常。门口的花篮感应器波形平稳,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有空调还在低鸣,嗡嗡嗡,像某种背景音,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