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是灭口。
那张网上,每一根线都在收紧。
他收起信,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一点二十三分。
下午两点他有术前谈话,三点要进手术室,晚上还有一台急诊备班。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满到足以让一个正常人没时间胡思乱想。
但齐砚舟不是正常人。他是那种越忙脑子越清醒的人。清醒到能在手术间隙记住每个病人的名字和病史,清醒到能从一句“财团要清场”里嗅出死亡的气息。
两点钟,他坐在办公桌前审第三份手术备案。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窗外有孩子在楼下花坛边跑过,喊着什么听不清。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停下笔,抬头望向墙上的挂钟。
两点半。
他抽出抽屉,拿出手机,解锁,点进一个没有名字的加密通讯软件。界面干净,只有两条记录:一条是三天前发的“安全”,另一条是刚刚收到的一条新消息。
【郑天豪的人跑了,财团要清场。】
字不多,没署名,没表情,连标点都是最普通的句号。但他认得这个号码——是他早先用来接收假药举报线索的临时账号,绑的是匿名si卡,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回。
郑天豪的人跑了。这意味什么?意味着那条漏网之鱼正在被追杀,意味着对方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意味着任何一个可能与郑天豪有过交集的人,此刻都站在悬崖边上。
包括他。
包括张明。
包括岑晚秋。
三分钟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那边声音低,压着气,像是正在忙活什么。
“是我。”他说,“你现在方便吗?”
“刚送走一单。”岑晚秋的声音顿了顿,“怎么了?”
她那边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还有水龙头流水的声音。齐砚舟想象着她现在的样子——围裙上沾着泥点,手指因为长时间修剪花枝而发白起皱,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还在整理今天的订单。
“出来一趟。”他声音不高,“花坊后间,十分钟。”
“嗯。”她没问原因,只应了一声,“我关灯。”
电话挂断。他起身,把笔帽拧好,放进笔筒,顺手将桌上那份未批完的备案推到一边。白大褂还挂在椅背上,他没穿,只拿了搭在一旁的深灰外套披上,拉链拉到下巴,领口遮住了银质听诊器项链。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桌上有一张照片,是他和科室同事的合影,每个人都笑着,阳光正好。他看了两秒,转身拉开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值班护士在护士站打盹。他放轻脚步,从消防通道下楼。七层,他走过无数次,但从没像今天这样,每一级台阶都踩得小心翼翼,像是在丈量某种未知的距离。
他走楼梯下的七层,避开了电梯口监控。后门通小巷,铁门常年虚掩,他推门出去时,顺手把门锁扣掰歪了一点——这样从外面推不开,只能从里面拉开。
这个动作是他从岑晚秋那里学来的。她说,真正的安全不是锁有多结实,是别人能不能在你不注意的时候靠近你。一扇从外面打不开的门,比十把锁都有用。
巷子窄,两边堆着旧花盆和纸箱,地上湿漉漉的,昨夜的雨水还没干透。他沿着墙根走,脚步轻,鞋底擦过水泥地几乎没有声音。走到尽头拐上主路,他才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城西,梧桐巷。”他说。
司机应了声,车子启动。他靠在后座,闭了会儿眼。太阳照在眼皮上,暖烘烘的,但他没睡。脑子里转的是那句话——“财团要清场”。
郑天豪倒了,刘振虎死了,张明进了监狱,王德发被控制,这一连串人塌了,背后到底还有多少根线没断?谁是那个“财团”?他们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