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店的老板在搬货,巷子里几个小孩在玩。一切正常。
花店玻璃门开着,风铃轻轻响。
他推门进去,风铃又响了一声。
岑晚秋正背对着门口,在柜台后整理一束白玫瑰。她穿着墨绿色旗袍,银簪固定发髻,簪头的玫瑰刻得细致。右手虎口那道浅疤露在袖口外,随着剪刀开合微微移动。收银机“叮”了一声,顾客提着花走了,店里只剩她一个人。
“来了?”她头也没回,声音平平的,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嗯。”他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隔开外面街道的喧闹。玻璃门关上的时候,街上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
“吃饭?”她问。
“吃了。”他把饭盒放在角落小桌上,那是她专门给他留的位置,“没胃口,吃两口就饱了。”
她这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仔细,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他脸上。
“脸色不好。”她说。
“昨晚睡得浅。”他说,“做了个梦。”
“梦见谁?”
“张明。”
她手一顿,剪刀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继续修剪花枝:“他又干什么了?”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摸出那个信封,轻轻放在柜台上,推过去。
她放下剪刀,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拿起信封。拆开,读完,脸上没起波澜,就像在看一份普通投诉信。只有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开。
“他想吓你。”她说。
“不是吓。”他摇头,“是提醒。他在告诉我,他还没输。输的人不会写信,只会沉默。写信的人,是在宣告自己还在。”
“人在牢里,还能怎么翻盘?”
“不知道。”他靠在柜边,声音低了些,“但他不会一个人憋着。他这种人,恨一个人,恨不得对方全家跟着倒霉。他现在出不来,可嘴能说话,笔能写字,脑子也能转。他背后有没有人?以前合作过的药代、病历造假的帮手、被我挡过路的同行……只要有一个还在外面,就能动手。”
她听着,没打断。
屋里很静。空调嗡嗡响,送风口飘下一条红色的丝带,是店里装饰用的,轻轻晃着。花枝上的水珠偶尔滴进托盘,发出“嗒”的一声,像小小的钟摆。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轻轻推还给他。
“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说,“看他下一步出什么牌。我不主动找事,但也不能装看不见。他现在刚进去,正在气头上,肯定还有动作。我得看清楚他想干什么。”
她点点头,忽然问:“你觉得他会冲你来?”
“不一定。”他苦笑,那笑容很淡,“也可能冲你。”
她抬眼看他。
“你帮他作证了。”他说,“你在法庭上放录音,揭了他的底。他记仇,比谁都深。他现在没法动我,但未必不能动别的什么。我了解他,他宁可伤我身边的人,也不愿让我好过。”
她沉默了一会儿。
转身打开展柜,取出一束永生花。花瓣泛着哑光,颜色是暗红与墨紫交织,像凝固的血。她指尖抚过玻璃罩面,那动作很轻,像在擦去看不见的灰尘。玻璃上映出她和他并排站着的身影,一个穿旗袍,一个穿白大褂,模糊但清楚。
“那你就别再来我这儿了。”她说。
他一愣:“你说啥?”
“我说,你别再往我这儿跑了。”她看着玻璃上的倒影,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下班绕路,顺手来看我,这些我都懂。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既然能写信,就能让人盯着你。你每次来,都可能把麻烦带进来。”
他没接话。
她转过身,直视他。那目光很直,能看进人心里。
“我